台灣，「多神之島」。

   台灣的各種節慶活動，從原住民的祭司節、矮靈祭、豐年祭，到中原民族傳統的清明節、重陽節、盂蘭節，都有許多祭祖、趕鬼等儀式。面對這些文化節期特色與其和基督信仰的衝突，在台灣傳福音雖不容易，卻還是充滿了憐憫、挑戰、興奮、與喜樂

   憐憫，因為百姓不認識真神，卻為偶像、神明、惡鬼所困；挑戰，面對這些黑暗的惡勢力，可以有所事事；興奮，靠著主耶穌的名，居然能百戰百勝；喜樂，弟兄姐妹能從此有一個光明的新生命。

   多年前，剛從神學院畢業，我們來到新竹南寮漁港附近一間落破的小教會，以為從此可以有一番作為。沒想到三年下來，教會沒有多少進展，自己反倒幾乎要喪志落跑。而最令人挫折的是，一日有一位被鬼所困的中年男子，跑來求救，我們卻幾乎束手無策，只能潦草地為他做個連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禱告，望著他帶著狐疑、失望離去的背影，心中感到多所虧欠。

   接著，多樁類似情景反覆出現，我們才警悟到基層（佔台灣人口百分之八十）跟過去我們所面對的校園或白領階級的事工，大不相同，而這個領域是我們所不熟悉的。我們所事奉的神滿有大能，但身為祂的僕人，我們卻有所不知，以至力不從心，顯不出真神的偉大與能力。

   那年暑假，我們認罪悔改，主以祂的憐憫與恩典，光照啟示、並差派使者來教導我們；我們也把福音書局裡有關民間宗教、醫治釋放、屬靈爭戰、權能佈道等方面的書籍，買回來苦讀。從此，我們走上一條與以往不同的事奉路線，在基層教會中，身受從這光景中得救的會友們所深深愛戴。

   在台灣，服事可以不流淚─你只要相信神的大能，也要認識它的在地文化。

   我相信，這樣的信念與做法，也可以應用在所有華人的教會。

   中國文化源遠流長、多元與複雜，在其信仰當中，「神明、先祖、與鬼魂」具有絕對重要的地位，它不是知性的高論或茶餘飯後的閒聊，而是生活中很真實的實踐。對於華人福音工作者，對「神明、先祖、與鬼魂」的認識有其必要性，也只有發展並透過有果效的「轉化策略」，才能在此一文化大會戰（Cultural Encounter）中，為主贏得失喪的靈魂。

   傳說當年黃帝離世飛昇而去，他的臣子與百姓，感懷其豐功偉業，遂把他遺下的衣服，埋葬在今日陝西黃陵縣的黃帝衣冠塚。羽化成神明，就成為中國人觀念中生命圓滿的至高結局，而為先人建廟與造神也就成為，凡我炎黃後代不可推諉的責任。從此，中國歷史中歷代有神明出現，多的是新的偶像、與諸多的寺廟；崇拜神明、祭祀先祖的宗教行為，形成中國文化強而不可去的一部份。

   如同甲骨文「卜辭」所示，自殷商以來，這種崇拜神明、祭祀先祖的宗教行為，逐漸演化成為神鬼的世界，而分為「天神」(天上的神明)、「地祇」(社稷，自然界的鬼神)、和「人鬼」(先祖之靈)三部份。其中，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地祇、人鬼則充斥人間，緊扣著一般人生活作息。而後加上歷史因緣，推演出登高飲菊酒以去瘟魔的重陽節（見梁朝吳均【續齊諧記】）、晉文公（重耳）與介之推忠臣孝子悲劇之掃墓祭祖的寒食、清明節（見東漢桓譚【新語】），以及東漢佛教入侵後與民間孝道故事混合而成、祭拜孤魂野鬼的盂蘭節或中元普渡習俗。凡此節慶及其神鬼觀，背後都有一個人性的渴望、忠義孝慈的道德感、與普世的核心價值。

   這種中國人的宇宙觀，根深蒂固、廣為朝野接受，縱使幾千年來獨尊的儒家，以「不語怪力亂神」不可知論為主流思想，也莫之能禦，而一直影響至今。崇拜神明、祭祀先祖與鬼魂，沒有因科學昌明、經濟發達、社會結構丕變而泯滅，反而在社會的不公、價值的巔錯、民生顛波等種種的不安全感下，越使人以逃避理性的執著，從小到日常晨祈晚禱，大到競逐總統寶位，不問蒼生、但問鬼神，而成為現代台灣人的社會景象。

   另一方面，西方人的文化深受希臘/羅馬的影響，偏好理性與實證；希臘諸神祇，只是神話中遙遠的傳說、狼人和吸血鬼只是好萊塢的商業噱頭。西方人的鬼神觀，大抵只限於基督教中所涉及的善良之上帝與邪惡的撒旦、他們分別擁有的光明與墮落的天使之對立─電影【大法師】、【康斯坦丁－神探驅魔】、【魔鬼末日】雷同的魔鬼形象與能力，就足以詮釋；中國人式的神鬼觀在西方社會，只能偶見於神父驅魔、或專營招魂術的陋巷中。所以，當西方宣教士把福音傳到中國時，世界觀的隔閡甚或衝突是必然的，再加上種族優越感與民粹主義的作祟，在華人社群裡的福音工作─尤其是在台灣這塊土地上，屢陷困境，拓展遭阻。

   面對這樣的客觀文化氛圍，受過西方神學教育的華人福音工作者，不只要高舉基督─因基督就是這些人性渴望、道德典範、普世價值的核心與答案，更須要採取有果效的「轉化策略」，來贏得屬靈的爭戰。首先就是要「承認」，如聖經所示，真有惡者、邪靈的存在，這些惡者與邪靈確實具有黑暗勢力，並且以文化中人們認知的面貌出現，為的是偷竊、殺害、毀壞。承認，肯定聖經的無誤、給予案主完全的同理心。其次，要以屬靈爭戰、權能佈道、醫治釋放的原則來轉化案主的生命，使其產生對主耶穌的信心，而能靠著主的名，以禁食禱告來勝過這類的邪惡勢力（可九：28）。

   宣教是為得着失喪的靈魂、回轉到真正的信仰；個人信仰的幡改，便激發出蝴蝶效應（Butterfly effect）而帶出文化的典範轉移 (Paradigm Shift) 。也就是，宣教必然引起個人心靈轉變，而至終帶來整體文化內涵的轉化。這樣的文化範轉移，現代宣教學上稱作城市或國家轉化（Transformation）。 

  「願祢的國降臨」，是我們的禱告。一個得主喜悅的國家轉化，是神國臨到的先聲；而主耶穌說，「我若靠著神的能力趕鬼，這就是神的國臨到你們了。」（路十一：20）

   對於神鬼的認識、靠著神的能力趕鬼，該是所有盼望神國降臨的福音工作者，須有的基本裝備。

(轉載自《基督教論壇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