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山
照片引用来源:hk.trip
第三十九章、[再度誤解]
晚上在酒店中餐廳吃飯時,唐先生注意到曉荷沒有出席.
他詢問盈盈,後者回答曉荷決定在房內晚餐.
‘也對,關老師剛受傷,一人用餐或許比較適合.妳認為她的傷勢嚴重嗎?’
‘雖然曉荷扭到手臂跟擦傷,但身體其他部分正常,過幾天便能復原.
不過我剛剛去探望她時,她似乎悶悶不樂,不曉得是否受到太大驚嚇?’
甄氏母女對望一眼,低頭靜靜吃飯.
‘等下我可以去找老師嗎?’小軒問.
‘讓老師好好休息,明天再去探望她.’唐先生道:‘這樣吧,剩下的兩天假期,大家就自由行動,想玩甚麼就玩甚麼.除了吃飯,不用集體行動,你們有意見嗎?’
唐先生的提議獲得眾人一致贊同.
*
回到房間,甄實跟母親再度化身怨婦二人組,宣洩不滿的情緒.
甄實叫道:‘這關曉荷,為何不直接摔死算了!
明禮也真多管閒事,幹嘛救那個賤貨?’她在沙發砰然一坐.
‘英雄救美…這不是小說跟電影中,男女主角感情產生質變的時機嗎?’甄夫人思忖道.
‘媽!妳別嚇我!要是明禮對關曉荷感興趣,妳女兒的終生幸福不就完了?’甄實一臉驚恐.
‘幸好下午我們及時趕到,妳沒注意到明禮跟關曉荷對望時的眼神嗎?
好像曖昧期間的男女一樣,如果再晚一步,兩人的關係可能就要改變了.’
‘原以為來太白山是增進跟明禮感情的好機會,哪知有顆大石頭──還是比女媧五色石更大的巨石擋在面前,阻撓我跟他的發展.’
‘幸好後天就要回西安,明禮跟關曉荷沒太多時間獨處了.’
‘我從沒有像這次希望假期趕快結束的!’
‘儘管只剩一天,咱們仍要設法緊盯明禮,別讓他跟關曉荷有太多單獨相處機會,以免節外生枝.’
母女不約而同地點著點起頭來.
*
結束晚餐,盈盈回到度假別墅看好友.曉荷剛吃過飯,正靠在陽台觀看太白山的夜景.
‘身體情況如何?’盈盈問.
‘好多了,其實傷勢並不嚴重,妳看我現在不是能自由行動嗎?’
‘我覺得妳心情好像有點低落,是下午驚嚇過度嗎?’
‘算是吧……’
卡在山崖當然可怕,但被羞辱更讓人憤恨不平.
曉荷腦中盡是甄家母女下午的粗魯舉動.
既然待在房內會一直想到她們,乾脆出去走一圈,轉移一下注意力吧.
‘我想到戶外透透氣.’
‘妳身體撐得住嗎?’
‘別把我想得那麼脆弱.況且我傷到的是臂膀,不是兩腿.’
‘我不放心,陪妳走一段吧.’
‘那就來吧.’
盈盈陪曉荷在酒店的庭園散步了十分鐘.
她看好友行動無礙,氣色正常,便離開回房洗澡.曉荷繼續在庭園漫步著.
酒店大樓的燈火通明,許多遊客正在那邊用餐、跳舞、游泳、或者運動.
她望向黑夜蒼穹,太白山區的星星格外明亮,有如一條耀眼的銀絲帶,懸掛在夜空間,展現自身的絢爛.
‘原來妳在這裡.’
曉荷轉頭一瞧──李瀚從酒店大樓的露臺走了過來.
‘聽盈盈說你中午發生意外,差點掉下山崖,是唐先生拼命救起妳的.妳還好吧?’
‘沒啥大礙,只是受到一點驚嚇而已.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
兩人沒發現酒店窗戶有對眼睛望向這邊.
‘平安就好,不然杏兒知道了,一定會怪我沒留意妳們的安全.謝過唐先生了嗎?’
曉荷想到下午兩人獨處時的場景,尷尬地囁嚅.‘謝過了……’
李瀚態度猶豫.‘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說?’
‘啥事?’
‘我覺得唐先生好像…’李瀚似乎斟酌如何措辭.‘有點在乎妳…...’
‘在乎我?’曉荷詫異地盯著他.
‘今天早上,我在酒店大廳碰到唐先生,我向他問好.他卻問我是否要找妳一起早餐?‘
曉荷驚訝地望著他.‘唐明禮幹嘛這麼問?’
‘接著他又問我認識妳多久?跟妳甚麼關係?我都照實回答.但他卻一臉懷疑.’
‘真是怪人!’曉荷暗忖明禮的疑心病真重,這讓她對他剛產生的好感大打折扣.
‘妳知道唐先生問這些事的原因嗎?’
曉荷微蹙眉頭.‘唐明禮認為家庭教師的品德相當重要,擔心我的私生活混亂,可能會影響學生,所以才對你做身家調查吧.
抱歉,你是外人,卻因為我的緣故,被迫接受這種莫名其妙的拷問.’
‘沒關係,旅店業本來就會碰到各類奇特情況,這事不足為奇.
可是我懷疑,唐先生的目的只是如此嗎?’
‘不然是什麼?’曉荷惑然的問.
‘等我確定後,再告訴妳吧.’李瀚心中似乎早有猜疑.‘我要回去休息了.保重.’
李瀚離開了.
曉荷一邊思索方才的談話,一邊漫步到一株桃花樹下.
酒店位在太白縣城郊區,地勢較高,可以望見城區燈火稀疏的夜景.
她朝向另一邊,遠處的太白山脈巍峨的屹立在黑夜之中,彷彿一名沉默的修行道者,俯視著大自然的更迭變化.
山區的氣溫本就比平地低,晚風襲來,顯得格外涼爽.
曉荷的思緒又飄向下午的意外,心情再度變得沉重.
*
‘妳怎麼沒在房間休息?’
明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曉荷心頭一驚,緩緩地道:‘我覺得房裡有點悶,所以出來散散步.’
‘傷勢好多了嗎?’
‘除了左手臂仍感到疼痛外,沒甚麼大礙.’
明禮走到她的身邊.‘對了,妳下午要跟我說甚麼?’
曉荷想到當時考慮和解之事,可是腦中不覺浮現那對潑婦的身影,
甄家母女對她敵視的原因就是明禮,主要擔心她會引誘他,誰知她完全沒那種想法!
相反的,明禮卻很容易受這對母女煽動,如果甄家人跟她在某件事意見相左,
根據過去的經驗,他大概會選擇相信她們.
既然如此,又何必和解呢?這根本多此一舉.
對於甄實跟明禮,她還是保持旁觀者的立場就好.
加上剛剛李瀚提到明禮的冒昧問話,讓曉荷內心感到一股無奈和疲憊,她跟明禮的關係為何就是這麼複雜?
‘我說過了,感謝唐先生今天伸出援手解救我,再次謝謝你.’
‘就這樣?’
明禮的情緒還處在下午跟她獨處時的狀態,他認為曉荷想說的不只如此,所以覺得奇怪.明禮不知道曉荷傍晚經歷的事,只覺得此刻她彷彿變了一個人.
‘沒錯.對不起,我剛受傷,腦子有點混沌.想回房間休息了.’
‘等一下!’
‘還有事嗎?’
明禮的心態一時轉不過來,他仍想跟曉荷獨處.‘陪我在這邊看一下夜景,就當作我下午救妳的回報吧.’
曉荷瞥了一眼明禮,他的聲調有某種微妙的特質,讓她無法拒絕他.‘好吧,我只待一會兒.你知道我受傷,不想在外面待太久.’
‘放心,不會耽擱妳太多時間的.’
曉荷俯望著太白縣城區的燈火,視線並未朝向明禮,因為這會讓她聯想到下午遭受的侮辱.明禮瞥著身旁的曉荷,對她的冷淡態度感到有些困惑.
‘妳都不說話嗎?’
‘有時沉默是最好的語言.’
‘兩人站在一起卻沒話講,不會很奇怪嗎?’
曉荷凝望他好一晌.
‘幹嘛一直看著我?’明禮問.
曉荷嘆了口氣.‘我們之間除了爭吵,還有甚麼好聊的嗎?’
‘為何這麼說?’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不是嗎?’
聽到曉荷的答案,明禮不滿的情緒浮上心頭.
他放軟態度,竟然換來這種冷漠的回應.原因只有一個──
‘如果站在這裡的人是李瀚,恐怕妳會跟他聊到天昏地暗吧?’
‘為何提到他?’曉荷謹慎地望著明禮,她預感接下來會有一場摩擦.
‘剛剛妳不是跟他聊得很開心嗎?我在酒店看到了.’
‘是又如何?我們本來就是朋友.’
‘妳怕李瀚誤會,所以才不敢跟我說太多話吧?但他不在這裡,又何必擔心?
曉荷疑惑地看著明禮,發現他的態度和剛來時截然不同,再度恢復原本桀驁任性的模樣.態度變化之快,連喝口茶的時間都不到.
而且他寧可聽甄實的讒言,認定她跟李瀚搞曖昧,卻不願意接受她解釋兩人只是朋友的事實,看來只能用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來形容了.
‘你既已這麼認定,我又何必多做解釋?李瀚是個體貼溫柔的男人,絕不會強迫別人做不想做的事.’
明禮冷笑道:‘看來關老師跟李瀚的好事不遠,何時能喝到你們的喜酒呢?’
她彎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故意回應:‘說不定就在回西安不久後喔,到時一定發喜帖給唐先生,看在我是唐家員工的分上,記得分子錢包多一點!’
明禮瞪著她,一點都不覺得好笑.曉荷見他不語,決定結束談話抽身,免得繼續爭論下去:
‘好了,我累了,要回房休息了,晚安.’
曉荷緩緩走向酒店別墅,她發現下午跟明禮可能拉近的距離,此刻卻扯得更遠了.為何我們總是無法和諧相處?
曉荷望著夜空,期盼星星能給她卻答案.當然,沒有任何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