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钟楼

照片引用来源：klook客路旅行

第二十八章、［宴會］

 

宴會當天，宋家夫婦搭司機車子前往會場．盈盈則開車載曉荷同去．

會場設在城內一家酒店附屬建築中的宴會廳．

曉荷跟盈盈抵達時，大廳已燈火通明，金碧輝煌，人群絡繹不絕．

 

‘看來洪家交遊廣闊，’盈盈道：‘今天賓客至少數百人吧．’

 

曉荷幾乎沒有參加大型社交場合，況且賓客都是中上階層，讓她感到忐忑不安．

 

‘我還是在室外參觀，不進去了．’曉荷囁嚅著．

 

‘什麼渾話？’盈盈道：‘都到達會場了，站在室外幹嘛？對著月亮孤芳自賞嗎？別忘記咱們今晚是要來慶祝洪老夫人大壽的．’

 

盈盈抓著曉荷的手臂走向會場大門．杏兒正與一名男子在入口迎接來賓．

當她看見兩名同學，興奮地招招手．

 

‘妳們終於來了，歡迎！盈盈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呢！’

 

‘託妳禮服的福！’

 

杏兒轉向曉荷，雙眼不禁睜大．‘哇！曉荷，今天妳比試穿禮服那天更加耀眼迷人！’

 

‘這可要感謝我喔！’盈盈道：‘除了杏兒的禮服，我還按照妳的建議，提供曉荷銀項鍊和水晶耳環，再請女傭幫她梳了一個高髻頭，戴上一環水晶頭鏈，像不像仙女下凡？’

 

曉荷被誇讚得都臉紅了．‘太浮誇了！盈盈，妳看會場美女如雲，我在裡面根本不起眼．’

 

此時旁邊的男性招待開口了．‘杏兒，這兩位美人是誰？幫我介紹一下吧？’

 

‘這是我大學同窗宋盈盈跟關曉荷；這是我堂哥洪滔．’

 

雙方打了招呼．洪滔是名三十歲左右的壯碩男子，穿著歐美風的正裝，也燙著時髦的短捲髮．他雙掌互握，殷勤笑著說：

 

‘歡迎兩名美女賞光，來參加家祖母的生日宴會．待會有榮幸邀兩位各跳一支舞嗎？’

 

曉荷跟盈盈禮貌地回答：‘可以啊，感謝你的邀請．’

 

‘不知妳們想喝甚麼飲料或酒？我幫妳們端來．’洪滔的身體靠著更近了．

 

‘堂哥，嫂子正從會場盯著這邊瞧呢！’

 

洪滔身體剎時立直，雙眼偷偷往會場裡邊瞟，卻不見妻子身影．

 

‘在哪裡？’

 

‘騙你的！我只是要提醒你是有家室的人．看你一副色瞇瞇的模樣，把我同學嚇著了．采萍，’她喊住走過門口的一名女孩．‘妳替代我，跟你大哥迎接客人．我要帶朋友去向婆婆打個招呼．’

 

曉荷與盈盈隨杏兒走進會場．

 

‘不好意思，’杏兒說：‘我堂哥對女人…嗯…一向很熱心──或許是太熱情了，別介意啊．’

 

曉荷跟盈盈對視一眼，不覺微笑著．偶爾被異性獻殷勤，其實會讓人感到一股飄飄然的虛榮感．

 

會場內樂隊正演奏著悠揚的樂曲．

三人走到主桌．洪老夫人是名頗有氣質的女性，身材高大，一頭灰髮平順地梳成頭頂的髮髻，頸上戴著祖母綠寶石項鍊，目光精明幹練，跟杏兒頗為相似．

老夫人正在跟客人寒暄．曉荷跟盈盈向她拜壽，她也親切的打招呼．

 

‘歡迎，希望妳們今天玩得愉快，舞跳得盡興．’

 

曉荷跟盈盈表示對交誼舞只略懂皮毛，但不精通．

 

‘沒關係，舞蹈就是要多跳，才會熟練．可惜我這幾年右腿患上風濕關節炎，不然一定跳個痛快．’

 

新來祝壽的客人轉移洪老夫人的注意力．

杏兒便帶朋友來到宋氏夫婦所在的十號桌，然後離開．

曉荷瞄了會場一圈，看到大門附近，甄氏母女正在和一群人談話．

一名短髮女子拿著麥克風詢問她們，旁邊有人拿著相機在拍照，是記者嗎？

當她們坐下後，隔桌突然有人叫道：

 

‘這不是曉荷跟盈盈嗎？’

 

兩人轉頭一瞧，原來是峻肖，正坐在左邊的第十一桌．他一身筆挺禮服，看起來比往常更加帥氣．

 

‘學長，你也來啦？’盈盈道．

 

‘我家有收到請帖，由於父母到外地出差，所以派我來赴會．記得洪杏兒好像是妳們同學嗎？’

 

‘沒錯，而且是好友，畢業後持續聯絡到現在．’

 

‘這真是知己了．對了，那兩位是令尊令堂嗎？’他目光朝向宋先生跟夫人．

 

‘沒錯，是我父母．’

 

盈盈替雙方介紹．峻肖起身到宋氏夫婦前致意．

然後峻肖坐到曉荷旁邊．‘妳今天格外漂亮，我差點認不出是妳．’

 

‘言外之意是我以前平凡無奇嗎？’曉荷笑道．

 

‘當然不是，妳本來是美女，打扮後成了仙女，所以我才認不出來．盈盈也是喔．’

 

‘學長嘴巴實在太甜了．’盈盈笑道．

 

‘能向兩位邀舞嗎？’不過峻肖視線主要在曉荷身上．

 

‘剛剛有人約舞了．’曉荷道．

 

‘又不是整晚只能跟一人跳舞．我可以排二．就這麼決定囉！’

 

峻肖的殷勤引起宋氏夫婦側目，夫妻好奇地望向女兒，盈盈用眼神示意事情就如他們猜測的那般．

宋夫人頗富興味的望著峻肖，暗忖這是個不錯對象，如果未來雙方有意，或許能成就一段良緣．

 

這時右方有人喚道：‘老師！’

 

曉荷轉頭一瞧──小軒也隨外祖父來參加洪老夫人的大壽宴會．

宋家跟唐家是熟識，加上曉荷與小軒的師生關係，因此決定同桌．

 

‘妳怎麼來了？’曉荷問在她身旁坐下的小軒．

 

‘我們有收到請帖啊，爺說這邊有好吃的東西，我就來了．’

 

小軒的坦白讓曉荷不禁菀爾．她試探性的問道：‘只有你們兩個人嗎？’

 

‘小舅在後面，有朋友找他，待會才會過來．’

 

曉荷在心裡嘆了口氣，又要跟那男人見面了，可能還要同桌，真是冤家路窄．

她原本愉快的心情頓時冷卻下來．小軒忽然喊道：

 

‘小舅在那裡！’

 

曉荷轉頭一瞧，只見明禮被三個年輕女子簇擁過來．

 

‘明禮，我坐那邊，要跟我同桌嗎？’這是數個月前在峻肖面前跟甄實搶明禮的程意．

 

‘記得待會跟我跳舞喔！’一名美艷女子道．

 

‘先跟我跳，我在法國留學時學過，交誼舞是一流的！’另一個長臉的豐腴女子道．

 

‘先約先贏，別想插隊！’程意抗議道．

 

明禮笑臉迎人地安撫幾名仰慕著，答應跟她們每個人跳一支舞後，才讓她們回去自己的座位．

 

明禮坐下後，宋夫人道：‘明禮，你真受女孩子歡迎！裡面有你的意中人嗎？’

 

‘都是一般朋友，伯母別想太多．’

 

‘我看那幾個女孩的目光充滿愛慕，一點都不把你當成普通朋友呢！’盈盈道．

 

‘我對待異性一向殷勤有禮，因此女人緣較好，但也僅此而已．’

 

‘這樣唐兄何時才能抱侄孫啊？’宋先生笑道．

 

明禮摟著旁邊的小軒．‘伯父早就有一個可愛的孫女了啊．況且現代人越來越晚婚，找對象不急於一時吧．’

 

唐先生聽在耳裡，只是平靜地說：‘婚姻是終身大事，我不會催你，也尊重你的選擇．不過如果有適當的人選，要懂得把握，別讓機會從手中溜走．

’

對伯父間接性的催婚，明禮假裝聽不懂，轉而呼喚服務員給他一杯水．

曉荷一切盡收眼裡，心想這跟她無關，便保持沉默，當個吃瓜看戲的群眾．

 

這時又有人來到．‘你們在這裡啊！’

 

眾人抬頭一瞧──原來是甄氏母女．

 

‘不好意思，來晚了，’甄實道：‘剛剛碰到一名記者朋友，是我大學同學趙瑤，被要求發表一下對會場女士衣著的看法．’

 

‘我們也坐這邊吧．’ 甄夫人道

 

‘可是位置不夠欸．’甄實嬌嗔道．會場一桌只安排八個椅子，目前有七人在座．

 

曉荷看見可以擺脫跟明禮同桌的機會，立刻開口：‘我可以坐到鄰桌，這樣就能騰出位置了．’

 

曉荷起身，轉到左方跟峻肖同桌．峻肖有些詫異，卻感到驚喜．

盈盈見狀，也以‘我想跟曉荷、學長去回顧大學時代的往事．’為由換桌．

小軒看見曉荷移位，也告訴外祖父想跟老師坐在一起，跑到鄰桌去了．

結果十號桌就因為甄實一句話，頓時空出三個位置來．

 

甄氏母女因為逼走曉荷，興高彩烈地與眾人聊天──特別是努力討好唐先生．

明禮則坐在位置上，一手捧著杯子，悶悶不樂地看著鄰桌談笑風生．

甄實見狀，便故意說道：‘看看對面聊得多開心啊，彷彿一家人似的，特別是關曉荷跟郭學長，兩人在竊竊私語，不認識的人還以為他們是對情侶呢！’

 

明禮臉一沉，將手中的檸檬水送入口中．

 

＊

 

 

宴會開始後，洪老夫人的子女先後上台致詞，感謝母親對家庭的奉獻．

接著洪老夫人也起身感謝眾人來參加她的八十壽辰宴會，希望大家在此玩得高興．

 

侍者開始上菜．

樂隊奏起小約翰施特勞斯的《春之聲圓舞曲》，數對男女踏進舞池．

這時峻肖走到曉荷面前，彎腰鞠躬，向她邀舞，曉荷因為先答應杏兒堂哥，有些猶豫．

不過盈盈告訴她，洪滔正在跟客人聊天，暫時無法履約，曉荷才隨峻肖走入舞池，翩然起舞．

 

‘曉荷，妳的華爾茲跳得不錯呢！’峻肖道．

 

‘其實我跳得戰戰兢兢，因為上個月才學會的．’

 

‘真的嗎？’

 

曉荷告知杏兒邀她跟盈盈參加洪老夫人的大壽宴會，並讓男友李瀚為她們兩人舞蹈特訓．

 

‘我跟盈盈常在家練習，今天終於上場獻醜了．’

 

‘所以李先生是妳們的舞蹈教師囉？’

 

‘沒錯．啊，你看，他邀盈盈跳舞了．’

 

峻肖轉過頭去，只見盈盈跟一名斯文男子在舞池旋轉起來．當兩對舞伴轉過身旁時，還互視微笑．

 

甄實瞟見明禮鬱悶盯著舞池，對母親使著眼色．甄夫人立刻意會女兒的意思，便對唐先生道：

 

‘唐大哥，你喜歡跳舞嗎？’

 

‘不喜歡．可是明禮在英國時交誼舞學得不錯．’唐先生答．

 

‘我家甄實也喜愛交誼舞，還特地去找老師上課呢！’

 

‘既然如此，明禮，你就邀甄實跳吧．’

 

明禮回過神來，愣愣地回答：‘喔…好……’

 

他站起身，與甄實走向舞池，隨著音樂移動步伐．

由於達到跟明禮共舞的目的，甄實笑得十分甜蜜．

 

‘明禮哥，你的社交舞跳得真好．’

 

‘在英國練習數年的成果，久而久之，便熟能生巧了．’

 

甄實注意到明禮的目光似乎在瞄舞池另一頭的曉荷跟學長，紅脣不覺微揚．

 

‘你看，關曉荷跟郭學長多快樂啊，跳得眉開眼笑的．’

 

明禮將視線收回來，彎起嘴角．‘我們跳得也很愉快啊，妳的交際舞技比我想像中的好，跟專業人士不相上下呢！’

 

‘這是我的興趣，已經跳三年了，還特地去舞蹈教室特訓，老師也誇我有天份呢！’

 

‘難怪妳跳得這麼出色，看來如果以後有宴會，我要把妳列為舞伴首選．’

 

‘明禮哥，你嘴巴真甜，我都害羞了！’甄實感到受寵若驚，難得明禮會這樣讚美她，看來她的努力終於獲得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