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牆

照片引用處：當代中國（ourchinastory）（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第十五章、［懷疑］

 

峻肖的車子駛進宋公館的庭院，直到小屋前．他扶著曉荷走出車子．

盈盈從主屋疾行而來．

 

‘劉媽打電話通知我曉荷腳扭到了，傷得嚴重嗎？’

 

‘還好，妳看我不是可以走路了嗎？’曉荷想展現自己腳沒大礙，卻疼得皺了眉頭．

 

‘受傷就別逞強！’盈盈扶著曉荷一邊的手．‘怎麼又是學長載她回來？’

 

‘我在附近出差，開車經過唐公館，就順便進去打招呼，哪知碰到曉荷受傷，看來我真是個掃把星．’

 

‘別這麼說！’曉荷連忙回應．‘是我自己粗心大意才受傷的，和學長根本沒關係’

 

‘我認為還是請醫生來檢查一下比較保險．’盈盈道．

 

不等曉荷回應，盈盈便打電話給位在宋公館斜對面的中醫診所．

醫師剛好沒有病人，五分鐘後便趕到宋家．

他診視曉荷的腳踝，告知韌帶只是輕微創傷，沒有撕裂，大概後天就會痊癒．

 

‘明天我能上班嗎？’

 

‘如果不用常走路，應該可以．’

 

‘太好了！’

 

醫師幫曉荷貼上中藥膏，再多給她兩天份．他囑咐好注意事項後離去．

 

‘這樣我就安心了．’盈盈道．

 

‘看妳擔心的模樣，好像受傷的是妳似的．’曉荷道．

 

‘如果沒好好照顧妳，我怕外面會傳出宋家欺負員工女兒的謠言呢！’

 

峻肖笑道：‘妳倆感情真好，不明就裡的人，還以為妳們是姐妹！’

 

‘我上輩子一定積了很多陰德，這一世才有這種好友．’曉荷微笑的望著盈盈．

 

‘明天妳如何上班？’峻肖問．

 

‘唐家每日都會派司機載我，以免影響小軒學習進度．’

 

‘那就好，不然我上班會經過宋家，可以順道載妳一程．’

 

‘感謝學長的熱心，但不必麻煩了．’

 

三人聊了幾分鐘，峻肖告辭離去．盈盈替受傷的曉荷送學長．

 

‘有空來我家吃個飯吧．’盈盈道．

 

‘謝謝妳的好意，最近都在跑業務，改天一定接受妳的邀請．’

 

目送峻肖的車子出公館大門後，盈盈回到曉荷的小屋客廳．‘學長真是熱心！’

 

曉荷道：‘從大學就是如此，學長一直是個古道熱腸的人，我還受到他幾次幫助呢！’

 

‘曉荷，’盈盈的語氣突然認真起來．‘學長對妳是否有意思？’

 

曉荷吃了一驚．‘為何這麼想？學長對妳我的態度一樣吧？’

 

盈盈微蹙眉頭忖度著．‘表面上，學長對咱倆的態度沒太大差別，可是我注意到他偷瞄妳好幾次，似乎在思索什麼．’

 

‘真的嗎？我並沒發現有何異狀．’

 

‘妳受傷了，注意力自然在自己身上，我是旁觀者，倒能留意某些細節．

大學時代學長有女友，但他出國留學後就分手，現在仍舊單身，對女孩子感興趣是很正常的事吧．’

 

曉荷表情略顯僵硬．‘假如妳會錯意，改天我碰到學長就尷尬了．’

 

‘平心而論，峻肖學長不是個理想對象嗎？外表帥氣，性格爽朗，家境富有，

是我喜歡的類型，可惜他對我沒感覺．如果他有意於妳，記得好好把握啊．’

 

‘別亂點鴛鴦譜，盈盈，學長出身良好，我卻是個傭人孩子呢！’

 

‘甚麼話？英雄不怕出身低，再說現在都二十世紀了，階級觀念早該破除了．

況且宋家從沒把妳當成下人看待，咱們自小就是好友．

現在妳大學畢業，有學識，有教養，工作能養活自己，要是娶到妳，可是對方的福氣呢！’

 

‘看來妳很適合當媒人，快把我捧上天啦！

學長是個出色的男人，能被他看中的女子，一定很幸運．

可是別忘了，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我是孤女，孑然一身．誰知道學長家族對我會有何看法？

也許會把我當成一個想攀高枝的下等人，不然就是釣金龜的拜金女！’

 

‘我沒想到這一點，不曉得他們家庭成員是怎樣的人？’

 

‘幸好我對峻肖學長沒非分之想，所以不要亂湊和．

假如學長找到心儀的女子，我會誠心祝福他的．’

 

盈盈會意地點點頭．

 

第十六章、［好感］

 

第二天，曉荷的腳傷已痊癒六七分，因此決定照常上班．

她搭唐家汽車來到公館，儘可能減少步行．

由於上課坐在椅上．中午劉媽派人將午餐送到教室，除上衛生間外，曉荷幾乎沒動到腳．

下午四點，課程結束，曉荷因為受傷，決定今天不搭公交車，麻煩司機送她回去．

不過劉媽告訴她：‘老張今天幫先生辦事情，四點半才會回來．’

 

‘那我就在這裡等他吧．’

 

曉荷留在教室跟小軒一起看圖畫書．劉媽沏了祁門紅茶給師生喝．這時有人走了進來．

 

‘小舅！’小軒叫道．

 

‘少爺，你怎麼回來了？’劉媽問．

 

‘我下午去檢查貨物，結束就回家了．小軒有沒有乖乖學習啊？’明禮笑著對堂甥女道．

 

‘當然有啊，不信你問老師．’

 

明禮朝向曉荷，曉荷盯著桌上白色瓷杯中的紅茶道：‘小軒是個用功的學生，一直很努力學習．’

 

‘關老師的腳傷好點了嗎？’

 

‘多謝關心，昨天盈盈請醫生看過，沒有大礙，明天就能痊癒了．’

 

曉荷平靜的回答，但視線仍沒跟明禮相對，反而轉向桌上的教材．

明禮見狀，心想這女孩真是無禮，連表面裝個樣子都不肯．

 

‘妳的眼睛是被詛咒了嗎？’──明禮差點脫口而出，可是劉媽跟小軒在場，不宜發脾氣，只能隱忍下來．此時又有人走進教室．

 

‘郭先生！’劉媽叫道．

 

眾人抬起頭來，只見峻肖那張討人喜歡的面孔笑著出現在門口．

 

‘有打擾到你們嗎？’

 

‘學長，你怎麼又來了？’明禮訝異的問．

 

‘我去談業務，回程經過唐家，心想曉荷的傷勢不知好了沒，所以來探望一下．’

 

‘感謝學長關心，我的腳已經好多了，明天應該能正常走路．’曉荷微笑望著峻肖．

 

‘客戶送我一份瑞士巧克力禮盒，我不太吃甜食，就送給大家享用吧．’

 

峻肖將禮盒放到桌上──盒中有二十四顆混有各類果仁的巧克力．

小軒特別高興，九歲的她處在喜歡甜食的年紀，一顆接著一顆送入口中，

若不是劉媽阻止，說不定會吞下一半巧克力．

 

‘妳吃太多了，這樣對身體不好，再說待會要吃晚飯了．’

 

‘曉荷，妳不吃嗎？’峻肖問．

 

‘謝謝……’

 

曉荷一向喜歡巧克力，但對眼前的美食卻感到猶豫．

她揀了一顆牛奶巧克力，送入口中，靜靜含著．

曉荷瞄了峻肖一眼，只見他正微笑地望著她．她心頭一慌，難道盈盈昨天的猜測是事實？

 

‘對了，妳今天要如何回家？’學長問．

 

‘我要搭唐家司機的車子回去．’

 

‘不如我再送你一程吧．’

 

‘不用麻煩了──’

 

‘沒關係，反正也是順路．’

 

‘感謝學長，真的不用了──’

 

‘老張回來了！’明禮突然叫道．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廊前的空地，曉荷連忙拿起裝著教材的背包起身，‘既然車子來了，我還是搭老張的車吧．謝謝學長的熱心，我先走了．大家再見！’

 

劉媽扶著曉荷跛行走去車內．峻肖來到門廊前，目送她離去．

明禮緩緩步行到學長身邊．

 

‘曉荷是在避著我嗎？’峻肖喃喃自語．

 

‘什麼意思？’明禮問．

 

峻肖這才發覺身旁有人，‘我是說曉荷是否刻意逃避我？’

 

‘難道學長對她有意思？’

 

峻肖尷尬地笑笑．‘嗯，我對曉荷印象很好……’

 

‘可是你不是有女朋友嗎？’

 

峻肖一怔．‘我有女友？’

 

‘記得你提過大學有女朋友的．’

 

‘我是“曾經＂有過女友，但在出國留學後就分手了，因為對方不想談遠距戀愛．前女友大學畢業後回武漢工作，聽同學說，她去年結婚了．’

 

‘原來如此……’這下換明禮詫異了．

 

‘你以為我是個花心男啊？’ 峻肖笑道．‘在感情這一塊，我主張一對一，不會腳踏兩條船．所以我應該有資格對曉荷感興趣了吧？’

 

明禮再度想起甄實的話，這關曉荷真厲害，竟然在無聲無息間，讓郭學長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我真是太小看她了！

原來在關曉荷單純的外表下，正像蜘蛛一般，悄悄織著一張綿密大網，準備讓獵物自投羅網．

 

‘你怎麼了？’

 

峻肖拍拍明禮的肩膀，後者回過神來．‘喔，我只是有點驚訝．’

 

‘該不會你也對曉荷感興趣吧？’

 

‘沒有！’明禮連忙否認．‘我跟她只是單純的主僱關係而已！’

 

‘那就好，否則咱兄弟倆的友誼就要受到考驗了．’峻肖開玩笑道．‘既然你對曉荷沒意思，改天說不定要請你幫忙，幫我製造追求機會勒．’

 

‘可是學長，你家庭能接受關老師嗎？她只是個孤女，沒有財產，還是傭人出身．’

 

峻肖的臉一沉．‘這倒是問題，雖然現代不該有階級觀念，

但我父母仍是傾向門當戶對的老派人士，曉荷是傭人女兒，恐怕他們會很難接受．

不過說這些太早了，現在只是我單方面對曉荷有好感，也不知道她對我印象如何？’

 

‘感情不是小事，還是慎重考慮吧．’

 

‘你說的對，愛情應該謹慎．再說我也不確定家人對曉荷看法如何．

好啦，感謝關心．我先走了，改天再聊．’

 

峻肖駕車離開唐公館了．

明禮陷入沉思，末了，他走到客廳，撥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