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高度評價這次「川習會」,認為川普不但承認中國崛起、美國明顯趨弱的事實,更確認華府目前並不想因台灣問題和中國攤牌,這種判斷對兩岸情勢將產生深遠的影響。台海短期可望趨穩,但結構性矛盾未解決,長期可能更危險。
此次會談中,中方強烈反對台獨,表明台灣問題涉及中國歷史與主權核心利益,川普聆聽後非常謹慎,既未附和,亦未如歷任總統搬出美國一貫「一個中國政策」照本宣科應付,更沒有反駁或對台灣做出新的安全承諾。他更關注貿易協議、農產品出口以及避免美中衝突失控。
短期穩定 非長期安全
值得注意的是,美中雙方都把重點放在全球戰略與經濟議題。從共同反對伊朗擁有核武,到有利美國農民的貿易安排,在在顯示兩國雖激烈競爭,但保有務實合作的空間。北京希望達成統一目標,但需要穩定的台海,美國希望台灣維持現狀,但得失對美國不構成存亡壓力,有戰略調整的空間,雙方都不願台海局勢失控。
川普從來不關心台灣,他心目中的台灣是筆尖。他的台海政策核心是避免升高對抗,做好風險控管。在與習近平談話後,他會更了解習眼中台灣問題的根源,與習對兩岸統一問題不可妥協的態度,對北京而言暫時夠了。
大陸當前最憂心的,是台灣問題在外部干預下失控,最需要的是穩定的外部環境,能集中力量處理經濟與內部發展問題。近年大陸經濟面臨房地產調整、地方財政壓力、出口轉型與科技封鎖等多重挑戰。但民進黨政府「以中華民國之名行台獨之實」,在外部勢力支援下可能失控,對北京而言,台灣是最大的風險。
「川習會」後,北京對台灣問題的焦慮感,短期內可能下降。這也意味未來一段時間,台海局勢有機會相對穩定。美中雙方都不願爆發直接衝突,北京希望爭取發展時間,美國不願在財政與全球戰略壓力下,再次陷入高成本的戰爭。雙方某種程度上,已形成「競爭但避免失控」的新默契。
但短期的穩定不代表長期安全,台海危機的結構性矛盾並未真正解決。北京沒有放棄統一的目標,美國也不可能放棄以台灣牽制中國;台灣內部的政治認同差異,更不會因一次「川習會」而消失。這種暫時壓低衝突,而不化解衝突根源的情勢,可能比直接對抗更危險。
當外界認為「局勢已穩定」,反而容易失去警覺。台灣社會若因此誤判,以為台海風險已經遠離,忽略兩岸實力變化與國際戰略重組,未來恐怕會在更不利條件下,面對更劇烈的壓力。
調整戰略 為融合奠基
美國同樣如此。華府現在不願與中國直接衝突,不等於未來美中矛盾會消失。隨著科技、金融、軍事與全球秩序競爭持續深化,美中結構性對抗仍將長期存在。台灣問題未來仍可能再次成為雙方衝突焦點,兩岸都該認真思考,如何善用這段穩定期調整戰略。
「川習會」後的北京,若要穩定兩岸局勢,就要減少軍事嚇阻與政治宣示,多做實事,譬如重新打開兩岸民間交流大門。尤其美中關係逐漸轉向「競爭但避免失控」的新格局下,相信美方對台軍售與高層官員來訪會有所節制,大陸若仍停留在軍演、制裁與壓迫層次,雖有話題性,卻反而強化民進黨的「抗中」敘事。北京主動擴大交流、釋放善意,效果會更深遠。
其中最重要的,是全面恢復並擴大兩岸觀光與民間往來。觀光之門開得愈大愈好,不只是恢復陸客來台,更包括青年交流、學生互訪、地方城市交流與民間產業合作。唯有大量、長期、日常性的接觸,才能讓兩岸社會重新建立真實感,而不是活在彼此想像之中。
更重要的是,北京應有「台灣不開,大陸開」的策略思維。即使民進黨政府持續限制兩岸交流或冷處理,北京不必消極無奈,而應大膽開放。當大陸願意讓利、願意交流、願意恢復往來,民進黨政府卻逆勢而為,與多數民意對抗,民意壓力自然會回到民進黨身上,年底選舉在即,包括中南部民進黨候選人在內,都將承受選票的巨大壓力。
對北京而言,最高明的對台策略是把「和平紅利」重新做大,讓兩岸人民感受到交流有利益、穩定有未來。只有這樣,兩岸才能看到和平融一的前景。
(系列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