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披露,川普總統2017年首度訪中時,曾對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表示:「我認識她,你知道的,我可以幫忙處理這個女人。」這裡的「她」,指的是當時的總統蔡英文;這裡的「處理」,說白了就是「擺平」。這段塵封近10年的對話,把台灣早該面對、卻始終不願正視的現實攤在陽光下,照見了民進黨政府倚美路線的戰略困境。

川普早想交易台灣

就趨勢而言,這篇報導不是秘密,而是把一件許多人早就隱約明白的事攤開來講。對川普而言,台灣本來就是與中國交易的籌碼,雖不能簡化為「美國準備拋棄台灣」,但台灣須警惕的,不是川普說了什麼,而是9年前習近平就看穿了川普,台灣卻直到今天才從媒體報導拼湊出這個事實。

這樣的資訊落差,構成台灣戰略判斷的盲點,也暴露決策弱點。多年來,台灣始終把美國支持視為接近恆定的安全保證,彷彿只要站穩華府這一邊,安全便可自然維持。然而,川普一路走來始終如一,他只在意交換什麼、是否划算。

美國民主黨首席議員夏亨率兩黨參議員代表團來台,鞏固美台戰略合作與軍售關係,但其「對沖」作用有限,畢竟防禦屬於行政權,國會難以即時阻止,這點從白宮為避免干擾川習會,在習近平2月4日通話中要求川普謹慎處理軍售後,立即暫停130億美元的對台軍售案即可看出。

更值得注意的是,美國《2026國防戰略》未明確提及台灣,也不再把中國大陸威脅置於最優先位置;加上伊朗戰事升高,美軍戰略重心明顯向中東傾斜,若華府持續深陷中東,自然更難在台海問題上全神貫注。對北京而言,這無疑意味一個可操作的戰略窗口。

面對警訊,賴清德政府的回應是什麼?陸委會副主委梁文傑強調台灣地位不能協商,這句話政治正確但一廂情願,北京的策略恰恰是繞過台灣,說服川普將立場從「不支持台獨」升級為「反對台獨」,同時尋求以「和平統一」取代美國長期以來的「和平解決」表述。台灣能影響川習峰會的措辭走向嗎?

賴政府需備妥B計畫

川普的交易式外交只問「你能給我什麼」。大陸能給的是大豆採購、油氣訂單、稀土鬆綁、龐大市場。台灣呢?在承諾投資5千億美元、半導體供應鏈移至美國後,手上還握有多少籌碼?台灣的戰略地位,可能遠比想像更脆弱。中東戰火久拖,川普更需要習近平的善意。國際政治很現實,民進黨政府需要的不是重複「台灣地位不能協商」這類自我安慰的話語,而是誠實面對一個問題:如果美國讓步,台灣有沒有B計畫?

B計畫的核心,應是從極度偏美移往中間,不是要倒向北京,而是不讓自己的命運押注在美國總統身上。在此脈絡下,該善用國民黨對北京的影響力與溝通管道,藉此建立分工互補的外交結構。鄭麗文訪陸,證明國民黨可以與大陸直接溝通。民進黨若樂見國民黨維繫兩岸溝通管道,等於是在不放棄主權底線前提下,保留了一扇非官方管道的後門。

北京對民進黨的定性,短期很難改變;但北京需要與台灣社會溝通,讓台灣民眾感受到兩岸之間不只有對抗,也可以合作。民進黨若能理解這樣的結構,就應明白藍紅的接觸,只要不逾越主權底線,是可以為台灣扮演有力的安全緩衝。

民進黨若阻擋鄭習會,將傳遞台灣不允許非執政黨與大陸接觸。那麼,對北京而言,對話無望就只能施壓,對華盛頓而言,台灣別無選擇,美國可以任性。這兩種態度對台灣都極為不利。

兩岸多一分和平力量,台灣就多一分主動。讓北京對台灣不絕望,讓華盛頓看見台灣有其他選擇,讓台灣在美中G2競爭縫隙中保留迴旋空間,才是面對東亞戰略情勢改變及川習會壓力下,台灣應交出的戰略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