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以色列與伊朗之間的軍事衝突已3周,川普原以為在殲滅伊朗最高精神領袖哈米尼後,伊朗政權會更迭,但事與願違,伊朗專家會議選出強硬派的新領袖,已實質封鎖荷莫茲海峽,並以飛彈與無人機襲擊以色列、沙烏地阿拉伯、約旦、卡達、阿聯、科威特、巴林等國的美軍基地與石油設施,伊拉克民兵曾多次騷擾美軍基地,整個中東被拖入戰火,衝突持續擴大。
戰爭將催化美元危機
美國攻勢現實主義大師、芝加哥大學政治學者約翰椰抮葩筑q警告,對美國而言,這是一場沒有辦法定義「勝利」的戰爭。若勝利的條件是政權更迭、新政權對美國順從,那麼只要伊朗繼續維持現有政權、繼續濃縮鈾、繼續製造彈道飛彈、繼續支持黎巴嫩真主黨與葉門胡塞武裝,美國就沒有勝利的一天。
伊朗深知,只要活下去、讓美國人流血,勝利就屬於德黑蘭。每一枚投入伊朗領土的炸彈,都在強化伊朗人民的民族認同與政權合法性。更令人憂慮的是,這場戰爭的地理與政治複雜度遠超過去任何一場美國介入的戰爭。伊朗擁有8500萬人口、完整工業基礎、嚴整的正規軍與忠誠的革命衛隊;還有可打擊方圓2000公里內任何目標的彈道飛彈庫,及縱橫交錯的武裝勢力為境外代理,不能排除升級為戰爭並長期化的風險。
最深遠的影響不在戰場,而在經濟與金融。伊朗實質封鎖荷莫茲海峽這個全球21%的石油運輸必經之地,油輪通行幾乎全斷,國際油價突破每桶100美元,卡達液化天然氣停產,歐洲能源市場出現恐慌性搶購,東亞國家能源安全備受威脅。伊朗還祭出人民幣牌,宣稱將開放以人民幣結算的油輪通過海峽,以打擊石油美元體系。自1971年尼克森切斷美元與黃金掛鉤後,石油美元成為美國霸權的貨幣支柱。伊朗試圖利用這場戰爭,砍向石油美元體系的要害。
美元的全球外匯儲備占比已從1999年71%下降至今日約58.5%,各國央行連續3年購金量突破千噸,本質是為「去美元化」囤積防身武器。2025年10月,BRICS集團啟動以黃金為基礎的結算工具試點,企圖繞過美元清算體系。中國也透過CIPS(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擴建別於SWIFT的金融軌道。這場戰爭不是美元危機的起點,卻可能是最重要的催化劑。
中國機會與風險並存
長期戰爭是社會裂解的催化劑。越戰引爆1960年代美國的反戰運動與世代衝突;伊拉克戰爭釀成民粹主義的崛起。今日美國社會極化嚴重,財政赤字破表,中產階級實質購買力萎縮,政治體制的正當性遭到左右兩翼的同步侵蝕。一旦大兵屍體運回本土,油價讓一般家庭日子過不下去,美國政治分裂、社會極化將更嚴重。
美國戰術強、戰略弱,川普判斷失誤,將為中國提供戰略空間。米爾斯海默曾指出,霸權國在焦慮中做出的過度反應,往往加速自身衰落。美國「史詩怒火」行動可能成為中美關係轉折點。第一,美國將被迫重新規畫資源與注意力的分配,不能專注在印太區域,將緩解北京在西太平洋的直接軍事壓力。
第二,中國在中東透過「一帶一路」與能源合作(如中伊25年協議)建立的經濟版圖,將受到結構性威脅,迫使北京必須介入地緣政治安全事務,扮演「外交調停者」。
這場衝突拖得愈久對美國愈不利,對中國則是「機會與風險並存」,短期將面對外部需求不穩、能源風險上升與供應鏈安全壓力。所幸過去幾年,大陸在再生能源、電動車、能源多元化等新技術上取得競爭優勢,全球面臨能源問題威脅,中國大陸較能從容應對。而短期的壓力,將迫使中國從追求成長轉向重視安全與韌性,可能促成另一次倒逼改革。中期而言將是另一次歷史機遇。
在地緣政治上,美國可能備多力分,南方國家將更信賴中國,歐洲國家在經濟上會需要中國,至於周邊國家可能比較複雜,但要盡量求穩。面對變局,宜以謹慎的態度與作為爭取轉型的時間與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