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

 

 

 

(空の囁き)

 

    「吶，天，根本就無法一夜好眠了，所以就聽著妳的歌聽了一晚，明明是沒有任何星星的光芒，連早晨的到來都幾乎沒有機會的深黑夜晚，我還是想起了兩人一起渡過的那些日子……我……沒有忘記……所以我一定要回去的。」

    一定要回去。

 

    「吶，天，想哭的衝動原來就是這樣的，已經好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我的感情又出現了喔，妳知道的話，會為我高興的吧……我沒有忘記和妳在一起時那種幸福的感受喔，就算一切情緒都被奪去的『過去』及『未來』，我也從來沒有忘記過……我要回去的……」

一定要回去。

 

    「吶，妳知道嗎？我已經無法相信他人了，躍入陷阱，困在網中差點逃離不了太多次了，我早就不知道該相信誰了……整個世界似乎都在欺騙著我，彷彿連自己都在欺騙著自己，這樣的我就算回去了，妳還會喜歡我嗎？」

    一定要回去。

 

    「吶，天，妳知道嗎？還能再一次相信他人，就只不過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妄想而已，可是即使如此，我還能相信妳啊，因為我知道妳一直為我唱著歌呀……妳一直遵守著妳的承諾，那麼我也會……」

    一定要回去。

 

    「吶，天，因為說好了，要回去的，所以我一直努力讓自己從每一場戰鬥中活下來，說好了要回去的……可是……為什麼沒辦法讓這樣的夢延續……天……我好想回去……好想回去……」

    一定要回去。

 

    「吶，妳知道嗎？明明再努力試圖告訴自己，前方路上的阻礙為什麼會越來越多呢？是荊棘的話就斬除，是混沌生物的話就奪去生息，毀滅一切阻擋前進的敵對者，但是……還是害怕著會再有束手無策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的時候……我真的不想要那樣啊……」

    一定要回去。

 

    「吶，天，就在快要觸及之時，好不容易找到的溫柔消失無蹤了。對不起，對不起……說好了要回去的不是嗎？但是卻總是……天……」

    一定要回去。

 

    「吶，明明就只是一個單純的願望而已，只是想要在一切終結的時候回到那個約定好的，有藍風、有綠樹的世界而已，這麼單純的願望，為什麼彷彿不被允許有實現的一天呢？只是想要回去而已啊……」

    一定要回去。

 

    「吶，天，妳知道嗎？我彷彿被世界惡作劇般，令人不快的事情接二連三的到來，心裡知道是混沌想要影響我的心神，但是想要真正無視，不將它放在心上，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必須堅強才行，必須堅強起來才行……」

    一定要回去。

 

    「吶，天，為了妳，我可以再繼續走下去的，所以為我唱歌吧……為我唱歌吧……為我唱歌……天……」

    一定要回去。

 

    「吶，天，為什麼仍然期待著能在這樣的世界找到另一個溫柔呢？所有的善意和溫柔都早已不存，所有的接觸都帶著目的，所有的同行都伴隨著殺性，可是我仍然期待著……是這樣的我……」

    一定要回去。

 

    「吶，天，『即使再努力也拯救不到』這句話，我到底是在哪裡聽過呢？有種熟悉的感覺，但是記憶中卻又找不到。記憶接二連三都被奪走了，為什麼不能連殘酷的奪走的法則都毀去呢？我才不想忘記妳……不會忘記妳的……」

    一定要回去。

 

    「吶，為了妳，我在無盡中前行著，看不到半點早晨的曙光，但是我還是相信只要努力，願望就會有實現的一天，女神他們是這樣說的，創世者是這樣說的，旅人們也是這樣說的。約定好了，誓言過的，我不會毀約……」

    我會回去的。

 

但是──

 

水晶詠嘆的鎮魂曲   潔白無瑕的守護

光輝璀璨的落日     邁向悲鳴的懸幕

在毀滅之中誕生     擁抱風的世界啊

綠樹終會萌芽       戰士歸回故鄉

 

    妳的歌聲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銀色的耳飾閃動了一下，不安的感覺沒有半點要消卻的跡象。

 

※  ※  ※

 

    回不去那年    找不回那天

    永恆代表了一切

    許願的契約    斷裂的連結

    毀約的人是誰

 

    「來找我吧，空。」

    在籠中嗤笑著世界與世界上的一切的黑袍女人。

 

※  ※  ※

 

    站在紅色的鮮血與黃沙混合而成的腥羶之中，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死亡與血腥與我如影隨形，我在誕生的那一刻還曾經擁有過光，但是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現在光早已不存了，包裹著我的，是光芒都照亮不了的黑暗。

    突然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了，我倒在沙漠之中，彷彿屍體般什麼都感覺不到的我好像永遠都站不起來了。

    「呵呵。」

    在半昏沉半清醒之間，在夢與現實的交界間，聽見了似曾相識的既愉悅又無奈的矛盾輕笑聲。

    我已經沒有選擇了吧。

 

※  ※  ※

 

    出現在我面前的……

    是孤立於荒漠之中的黑色古堡。

 

──在無盡中前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