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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記憶,被老照片所喚醒
2026/08/11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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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記憶,被老照片所喚醒



十一月下旬,老同學泰銑在我們初中 Line 的群組上,貼出了一張楊梅國小忠班的畢業照。這張黑白的照片因為陳舊,加上包含了全班幾十人與一些老師及校長的合影,就僅僅是很小的一張,因此每個人的影像都顯得很小,而且不是很清晰。

那已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大家早就記不清楚當年的情景。對於那些過往,大家有的,幾乎都是「難以確定」或是「不敢確定」。

不料就這樣的一張老照片,卻立即獲得了熱烈的回響。

首先,文楠說:「難以分辨誰是誰?只記得導師是教算術的張志銘老師。」

接著,桂梅肯定那位坐在涂阿慶校長左手邊的,就是張老師。並問:「你找到自己了嗎?」

文楠說沒有,他自己小學時長得啥樣?已經沒記憶了。他自嘲的說,有老人痴呆的徵兆了!「不過,」他接著說:「我倒記得妳們中、小學時候的樣子。」

良惠則頗有感觸的說:「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板著一張臉,沒有半點天真爛漫的感覺,可惜了!」(注:當年想上初中,就必須參加聯考。若考不上,沒書唸,這輩子就只有國小畢業的學歷了。我們自小就要承受這麼大的壓力,實在不易保持兒童天真浪漫的情懷啊!)

文楠接話說:「……在那個重感情的年代,小學畢業典禮時,個個傷心,哭得兮里花拉的,畢業照哪能有『好臉色』呀?」

然後良惠提問:「耀星是在最後一排右起第四位嗎?」

文楠搭腔說:「不清楚。名字都有點生疏呢!但我的右前方是眭海鳳,也能認出良惠。誰能認出『白白胖胖的饅頭(鄭仁芳)』」來呢 ?」

我平日在群組裡算是比較安靜的一個,不過既然良惠問起我來,我只好也發聲了。我說:「對(那是我)。在我的前面一排,最右邊起的三位應該是黃江泰、張雁昆、黃增福,第五位才是文楠兄吧?」

桂梅接下文楠兄的話題道:「你指認的海鳳和良惠都沒錯。」並打趣他說:「看來你是重感情,竟能哭得稀哩花拉,我只是聽了畢業驪歌,心裡稍有感觸而已。」

文楠有點不好意的辯稱:「我是看『妳們女生們』哭得兮里花拉的呀!」然後又岔開話題針對我說:「耀星,老兄所說的那位仁兄『沒啥頭髮』,應該不是我也!」

良惠試著回答文楠有關仁芳(饅頭)在照片何處的疑問,說他好像是在我右手過去的第四位。但我覺得那個不像是饅頭。事實上,在照片裡,我好像也沒有看到傅月英和彭桂香。這使我想起,在五年級時,原本是忠、愛兩班能力分班;成績比較好的到忠班,因此彭桂香、傅月英和鄭仁芳等等是從愛班到了忠班一起上課,但在畢業要拍畢業照時,他們應該是都歸建,回到愛班去了?那麼多年過去了,要認出兒童時期的同學,實非易事!

大家就這樣你來我往的上傳簡訊,想要重建和填補已經失落了多年的共同記憶。

良惠也認為可能真的是如我所言。不過,文楠說:「我只知道,五年級時,我、鄭仁芳、傳月英是在愛班(靠近廁所),六年級時被分到了忠班,是那排教室的頭一間。至於歸建的事兒,沒印象!」然後他又堅持道:「我還是 覺得那位皮膚比較『白』的是饅頭!」

泰銑卻說:「耀星右手過去第二位是鄭泰銑,第三位是陳泉明,第四位不是鄭仁芳。」

這時,金枝加入話題了,說她不記得自己是在孝班或是愛班了。

鴻德及時解惑說:「金枝在五、六年級都是孝班。」

這好像喚醒了金枝的記憶,回應道:「我隱約記得一、二年級是和黃江泰同班,導師 好像是陳鳳嬌老師。 三、四年級的導師是張志銘老師,應該是在愛班吧?五、六年級是孝班古雲斌老師。 最記得的是,考試若沒達到一百分,就要被打手背,疼得很難忘懷。」

不同的疑問和不同的話題,引起了許多老同學們相繼上線,述說了各自的回憶和想法。

隔天,金枝上傳了另一張老照片到群組。那是民國五十五年一月二十一日所舉辦的,楊梅國小同學會。那是我們唸高中時舉辦的,唯一的同學會,後來就再也沒有辦了。

岫雲看了忍不住說:「我沒有記憶參加了同學會,但照片中居然會有我!看來我也有老人癡呆的危機了!」

幾位同學提起了已經往生的陳德信同學,談到了他父母開的小店,以及他小學時對其他同學的慷慨和友善,是班上的開心果,也很令人懷念。

這時金枝問:「 有人還記得王朝北老師嗎?他好像是我二年級還是三年級的導師?」

我正好還記得王老師,回應道:「他訂婚或是結婚的當天早晨,我的班導傅修垣老師拿了一大束鮮花給我,要我當代表將花送到他未婚妻吳碧蓮(?)老師家。」

桂梅看了,打趣我說:「耀星真厲害,老師們的大小事你全知道。當班長嗎?」

我說:「我不是班長。班長是黃江泰。不過傅修垣老師一直蠻疼我的。」

在群組上,大家你來我往的一起共同回憶、回應,上傳心中的疑惑,破碎不全的記憶,希望有人能夠幫忙解釋,或是填補兒時自己遺漏和遺忘的,生活的點點滴滴。

照片讓我認出了好多位同學,也想起了許多童年往事。

我想起自己一到三年級是在愛班,四到六年級則在忠班。四年級時,紹光和我是班上最好的朋友之一,我常到他家去玩。他原先是住在明相家旁的傳統老建築(後來搬到附近,在大同國小的溪邊新建好的房子),我常常跟他和他的姊妹打羽毛球。當時我們都沒有什麼裝備,是拿著墊板或是書本當球拍的,但我們都玩得很開心。我也因此跟紹光的姊姊淑江、淑寶都熟。那時我也常去明相家玩,他家很漂亮,他的母親也很親切;他前院的玉蘭花的芬芳,讓我我至今難忘。

要上五年級時,重新分班,黃紹光分到信班,跟葉國枝、張仁樹、鍾紹棋等等同班。從此我和紹光就幾乎未曾聯繫,反而是跟他的夫人(北美中文寫作協會的副會長)偶爾在聯合新聞網的部落格上,有些互動。我和黃江泰、黃增福、張良惠等等留在忠班。 黃江泰是個重情感的人,小學畢業,他的父親晉升為將軍,他跟著搬家到台北,從此沒再回到楊梅,直到他要到美國留學前夕,一個人專程到了楊梅,在大華街我家附近徘徊,正巧我的表弟看見了,上前詢問,才跟我見了一面(我曾寫了一篇文章「淚痕、念舊、快樂的捕鳥人和小小心意」,刊登在2023年8月25日的更生日報副刊。其中的念舊,寫的就是這個小故事),然後他繼續走到他小時候居住的秀才路(我曾到他家跟他一起寫作業),探訪一下他兒時的舊居。

小學六年級,國校為了慶祝大禮堂的落成,在禮堂舉辦了遊藝晚會,由各班負責表演節目。當年社會上沒有什麼其他娛樂,也還沒有電視,因此遊藝晚會成了鎮上的一件大事,大人小孩都紛紛攜伴前來觀賞。江泰和我以及仁芳等人被老師指派在後台負責維持秩序。

我記得信班表演的一個節目是「人在大箱子裡面脫逃」,也就是說,有同學在觀眾眼前被放進長方形的大箱子裏,箱外有幾個同學在原地推轉箱子。等箱子靜止後,再打開箱子,裡面已經空空如也。那時信班的鍾紹棋是表演者之一,他也是我的鄰居。他對我說:「啊,那也沒有什麼神奇啦!那箱子有個暗門。箱子被推著慢慢轉動時,當暗門面對著後台的布幔時,裡面的人就趕緊打開暗門,從布幔溜到後台。」不知道是否還有信班的同學記得此事?

在忠班的男生中,江泰、仁芳和我算是比較親近的同學。仁芳在情感上比較早熟(不知是否和他小時母親早逝有關?)趁著晚間較空的休息時間,他拉著江泰和我走出禮堂,在樟樹和鳳凰樹下,對我和江泰說:「我們三人來結拜兄弟吧!」江泰和我還傻不楞登的,有點搞不清情況,就結拜成兄弟了。至今我也搞不清楚誰是老大,誰是老二,誰是老三?事實是,大學二年級時,仁芳和芳慶及我還一起租房子同為室友呢(雖然他和我們唸不同一所大學),不過,大學畢業後,仁芳和我就幾乎未曾見過面。反而是芳慶,成為我自初中至我們退休前,幾乎都是形影不離的,知心哥兒們!然而,自我們退休後,大家的身體狀況都大不如前,漸漸地變成芳慶和我也很少聯繫(更是甭談見面)了!

人生就是這樣的吧?漸漸步入晚年的我們,精神和體力,都慢慢的感到力不從心和自顧不暇了,凡事也就只能自求多福而已。

沒有想到一兩張照片,竟使我想起那麼多的往事。

我們從國小畢業至今,一轉眼,都已經六十多年了。當年的毛頭小孩,不覺間都成了視茫茫,髮蒼蒼(或是頭禿髮稀)的老人了,有的甚至已經離開了這個世間。

歲月匆匆,人生轉瞬就過。想到這些,我的心中豈能不感慨萬千呢?


沉睡的記憶,被老照片所喚醒 https://www.ksnews.com.tw/e/129332

             (2026-08-11 刊登於更生日報副刊)   

【附記】

這篇文章刊出時,距離文稿寄出的日期,約五個月又二個星期。


破舊的忠班的國小畢業照(民國五十年六月)>/b>


放大後的國小畢業照(使得沒能包含最左邊的部份)


唯一的一次國小同學會(民國五十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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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tzi
2026/08/12 00:21
小時候的照片和回憶 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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