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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親不如近鄰
2026/03/03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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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orlds Most Romantic Symphony Music


遠親不如近鄰




八月下旬,我搭機返回美國。屋前隔著馬路的鄰居佛萊德到機場來接我。在回家的途中,我們隨意聊聊,交換這半年來我們生活的大小事情。他也告訴我住家附近,有些什麼變化(例如我們社區後門前的馬路,拓寬為四線道的工程已經完成,擁擠繁忙的道路,現在變得流暢多了)。到家時,他幫我將行李拿下車,把我在回台灣時交給他的房門鑰匙,車鑰匙,以及車庫的遙控器交還給我,並且對我說,在他知道我回到家的時間後,便事先將我房內的空調系統調好適當的溫度了,所以我進入房裡時,應該會涼爽舒適,不會感到悶熱。

我的這棟房子比佛萊德的那棟晚了約一年建好。我剛搬進來時,他們夫婦便過來打招呼,非常的親切。在往後的日子裡,我也時常受到他們的協助與照顧,讓我非常的感動。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摩妮卡:「為何對鄰居如此的友好和照顧呢?」

摩妮卡回答說:「你知道佛萊德在軍中服役了二十餘年。他們時常在數年內就會調防。在軍中有一個傳統,就是先到駐防地區的同袍,一定要去關照新來乍到的弟兄,因為剛抵達的他們,人生地不熟,理應協助他們,照顧他們。」摩妮卡接著說:「佛萊德雖然從軍隊裡退役了,但是我們仍然維持著這個傳統。我們比你先搬進這個小區,對於新來的你,理應多加關懷與照應。」

摩妮卡跟我們附近的鄰居都有互動。我的右鄰原本住著瓦里夫婦與女兒莉沙。瓦里夫婦在年近九十時,先後去世,只留下莉沙。六十出頭歲的莉沙身體並不好,因為曾經動過腦部手術,至今還常犯強烈的頭疼,身體孱弱。她住在隔壁州的姐姐有時會來陪伴她,跟她同住,但因自己仍有房子和家務,不可能長期陪伴。摩妮卡三不五時就會打電話去關懷,或是登門拜訪,要確知她一切安好。

她對我也是一樣。我平日晚間會開著廚房裡燦亮的兩管大型日光燈,在客廳裡看電視。有一段時間,我改為只開客廳沙發旁的檯燈,方便看書和聽音樂。沒想到數天後的一個晚上,我意外的接到摩妮卡的電話。她問我是否一切安好?

我有點摸不著腦袋的答說,一切安好,並問她有什麼事嗎?

她家和我家只隔一條馬路。她說,連著幾天的晚上,沒有看到我家廚房燦亮的大型日光燈(我在沙發旁的檯燈亮度不夠,在她家的客廳,隔著馬路,她看不到燈光),她擔心我是否生病了。摩妮卡就是如此的關懷她的鄰居。

數天後,摩妮卡打電話過來,問我返美長途飛行的疲勞,恢復得如何了?閒聊了一會兒,她對我說,我家的大門,由於美國東南地區的氣候常年潮濕炎熱,加上屋旁松樹飄落大量黃綠色花粉的沾黏,顯得灰不溜丟的。她和佛萊德準備用一些清潔劑,將我的大門好好的清洗一下。

週末的早晨,我又接到摩妮卡的電話。她說:「我和佛萊德要過去清洗你家的大門了。今天你如果要出門,記得要從你車庫的電動門出入,因為清洗你家大門的清潔液可能會有些腐蝕性,在完全乾燥之前,最好不要沾上你的皮膚。」

次日早晨,陽光普照,是個美好的早秋天氣。我看到我家的大門,由原本灰矇矇的顏色,變得雪白如新。這時,我看到摩妮卡在她家前院為草坪澆水。我對她揮手,大聲跟她致謝。

她走了過來,跟我閒聊幾句後,指著我前院其中的一棵松樹。她說:「你看樹上那個長在屋檐上的巨大枝條,在靠近主幹之處,可能是因為受到近日狂風暴雨的侵襲,有些折裂了。它很可能沒法承受下一次強風的吹打。如果它掉落到你的屋檐上,會對你的房頂造成嚴重的損壞。」她接著說:「過兩天,佛萊德和我準備為你將那岌岌可危的巨大枝椏鋸下來,你覺得如何?」

我望著那在如此高處的枝條,有點迷惑的說:「那已經有些撕裂的枝條,若能把它鋸下來,固然是很好,可是它在那麼高的地方,要如何才能把它鋸下來呢?要爬上去,恐怕是非常困難的吧?妳們有長梯嗎?那應該是專業人員,才會有這類的設備吧?」

摩妮卡回答道:「我們沒有那樣的長梯,但放心,我們會有辦法將那條枝椏鋸下來的。」

又過了兩天,摩妮卡打電話過來,說她和佛萊德要過來鋸斷那條巨大的枝椏了。

我忍不住問道:「我可以出去看看妳們是如何鋸斷那條枝椏嗎?」

我實在是太好奇了。

她說:「那你就出來看吧!」

佛萊德拿來了一條很長的繩索(有點像是童軍繩),在它的一端綁著一個沒有手掌大的,紅色沙袋。我有些困惑的望著他,問道:「這樣的一條繩索就可以鋸斷那根在高處的巨大枝椏嗎?」

佛萊德笑著說:「你就站在旁邊看吧。」

我忍不住說:「那我要記錄一下這神奇的事情才行!」於是我拿出了手機,準備拍攝他鋸下松樹高處的枝條的情景。

佛萊德一手拿著繩索,另一手握著那紅色的沙袋。他開始試著要把紅色沙袋拋上那要被鋸斷的枝椏。枝椏實在是太高了,要把紅色沙袋準確的拋到枝椏上,其實並不容易。佛萊德嘗試了六、七次,紅色沙袋終於順利的越過枝椏的上方(繩索就搭在枝椏上)。佛萊德慢慢地放鬆繩索,由於紅色沙袋有些重量,因此那一端便慢慢地垂了下來。

於是,佛萊德和摩妮卡就各執繩索的一端。

這樣就可以鋸斷那粗大的枝條?我還是感到非常的困惑!

只見他兩人拉直繩索,在兩端相互配合,和諧的拉過來和鋸過去。僅僅過了三、五分鐘的時間,那條枝椏就應聲從高空掉落下來了。

哇,這太神奇了!

「你們是怎麼辦到的?」我忍不住問。

佛萊德指著那條放在草地上的繩索說:「你仔細看看,那不僅僅是一條繩索而已。」

原來這並不僅僅是一條繩索,更準確的說,是兩條。一條有鋸齒的鏈條的兩端,各被綁在一條繩索的一端。若不留意,乍看之下,好像只是一條繩索,其實繩索的中段是鏈鋸。

我很驚訝佛萊德怎麼會想到這麼高明的方法,來鋸斷樹木高處的枝椏。佛萊德說,其實現在專業人員就是用這種方法鋸斷樹木高處的枝椏的;這種方法,在 YouTube 上也有介紹(所以,若能好好利用,在「油管」上也可以學到許多實用的技能和知識)。

佛萊德又回家拿來巨大的修枝剪,將那些鋸下來的枝條剪成一小段一小段,放進收集院子枯枝落葉的帆布袋裡。

摩妮卡說:「你看那棵夾竹桃在屋檐下,已經長到屋檐的高度了,若讓它繼續往上長,會撐壞屋檐的。我看,還是順便也修剪一下夾竹桃的枝條吧。」

佛萊德把夾竹桃修剪一番後,又將枝條剪短,放進帆布袋裡,以便星期三,在郡的清潔隊來收集這些,清理院子後的產物(枝條和草葉)。摩妮卡看到我徒手幫忙折斷夾竹桃較細的枝條,有些緊張的對我說:「你沒戴手套,還是別折那樣些枝條了。夾竹桃有毒,你知道吧?」

我說我知道。她說:「等一下你進屋後,別忘了用肥皂洗手喔。」

今天剪下的枝條,整整裝滿了一個巨大的帆布袋和一個較小的帆布袋。我勉強提得動小帆布袋的枝條,拖到車庫裡。那巨大帆布袋裡的枝條,太重了,我根本提不動,連佛萊德都有點吃力的把它弄到我的車庫裡。

每個星期三,是清潔隊來收集院子產物的日子。這個星期三的早上,摩妮卡打電話來說:「請你把車庫的門打開,佛萊德要過去幫你將那些帆布袋的枝條和樹葉拿到路旁,以便清潔隊員來收集。」

原來,他們還惦記著我提不動那個裝滿枝條的巨大帆布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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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3 刊登於更生日報副刊)   

【附記】

這篇文章刊出時,距離文稿寄出的日期,約五個月。


大門清洗得雪白如新


準備將紅色沙袋拋向松樹高處枝椏


將繩索的紅色沙袋拋向枝椏上


嘗試多次,紅色沙袋才穿越枝椏上方


紅色沙袋從枝椏處垂下來


前後拉著繩索以鋸斷枝條


鋸斷的枝條掉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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