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過比較,才會懂得珍惜
2026/06/23 15:20
瀏覽126
迴響1
推薦5
引用0
Immortal Melodies of Classical Music
有過比較,才會懂得珍惜
八月下旬,在返美前,我到診所拿降血糖的藥。醫師看了我機票上的行程後,為我開了法定三個月的藥量。
在台灣期間,由於方便,我幾乎每天都吃便當,血糖的讀數始終是稍微偏高的。回到美國後,我自己烹煮和控制飲食,不到一個月,我空腹的血糖讀數,便維持在八十到一百之間。這令我非常高興。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帶回美國的藥品,就只剩下兩個星期的劑量了;該跟此地的診所預約就診的時間了。
在台灣,街頭巷尾都有診所,看醫師也不需要預約,真的是太方便了。在美國,我已經好幾年沒有去過診所了。我心想,跟診所預約兩個星期後去就診,應該沒有問題吧?
幾年前,我跟離住處只有四公里的一個診所預約,就是在兩個星期後就診的。不過一個星期後我接到通知,說馬丁(Martin)醫師沒法如期看診,必須改為兩個多月以後。這個就診經驗當然是很不好的!
要去哪個診所才好呢?
我左思右想,想起了兩年前,在離我的住處約十六公里外的主要大道上,新開設了一個叫做 CenterWell 的診所,強調是以老年人的照護 (Senior Primary Care) 為主,並且醫師會給予病人更多的諮詢時間,是個對老年人友善的診所。
十六公里比起四公里是遠得多,在我家附近,也還有其他的診所,我有必要跑到十六公里外去就診嗎?
不過繼而一想,開車跑十六公里也不算太遠,而且診所強調的是照護老年人,而我也已經不年輕了。他們剛開始營業時的廣告上說,病人即使沒有預約,臨時去就診,也是可以的。我覺得過了兩年,即使需要預約,應該也不必等太久吧?
於是趁著陽光明媚的下午,我決定親自去看看這個診所是什麼模樣?如果還可以的話,就順便預約一下。
診所是在一個比較老舊的商業廣場裡,外形看起來是頗有些規模。我走進大門,櫃檯的女士在知道我的來意後,開始查看電腦紀錄,然後告訴我說,這三個月內,幾位醫師的看診時間都排滿了喔。
三個月以內都沒有空檔?她的話,讓我驚訝異常。我說:「近期我才從台灣回來,所帶回的藥就只剩下兩個星期的量了。真的沒法預約在兩個星期內見到醫師嗎?」
櫃檯的女士在電腦上反復查看後,對我說:「別說是兩個星期,一個月內也是不可能誒!」
我請她仔細再查查看。最後總算聽到她說:「一個半月後,有個下午一點鐘有空檔,你要嗎?」
我能說什麼呢?若不要這個空檔,我就必須等兩、三個月後了。要到別的診所試試運氣嗎?我想起了跟馬丁醫師預約的不愉快經驗。如果預約的日期被一改再改,還不是耽誤了我好幾個月?
難道就診不易這種情形,在美國已是常態了嗎?
我不再猶豫,訂下了一個半月後的那個空檔。
我從台灣帶回的藥品用完了。在就診前剩下的一個月,我沒有適當的藥品服用,血糖的讀數又開始不穩定了,這使我開始有些擔心起來。但,我也是一籌莫展啊!
終於熬到就診的日子。我按他們的規定,比預約時間提早二十分鐘抵達。候診室裡,已有一個坐輪椅的老人和兩位上年紀的婦女。
診所的一位護理師先量我的體重和血壓,另一位女士站在電腦前,邊問邊輸入我的一些基本資料。接著是一位約四、五十歲的女醫師進入了診室。
醫師親切有耐心的回答我的許多問題。我把自己在台灣服用的藥劑成份(我已事先上網搜尋資料)與數量,提供給醫師作參考。她告訴我其中一個藥劑在此地沒有,她只能開別的藥品替代,希望會有同樣的效果。她把處方傳至我指定的藥局,發現價格並不便宜,讓她感到有些意外。
接著她要我脫下鞋、襪,並用一種工具(有點像是裝有密而細長尼龍絲的刷子)輕輕拂過我的兩個腳底,並且輕按我的小腿肚。我猜這個查驗跟血糖有關。她說我的雙腿維護得非常的好。
然後另一位護理師來跟我見面。她說,首先她要告訴我三個物件:香蕉、橘子和椅子。接著她拿出了繪有一個圓形的紙張,對我說:「假設這是一個鐘面,請你寫出十二、六、一和四。」我依照她的指示,寫出了數字,也意識到,她是在測試我是否有老人痴獃症(阿茲海默症)的徵兆呢。接著她要我在鐘面上填滿數字(我知道有阿茲海默症的人,是無法均勻的將數字填滿在鐘面上的)。她看了我填滿的數字後,點點頭,然後要我在鐘面畫上十點二十分的時針和分針。我依言畫上後,她接著問我,剛才她告訴我的三個物件是什麼?我的回答讓她感到滿意。這個診所真的是以照護老年人為主呢!
醫師要我提供尿液樣品,一位護理師要為我抽血,以便做各種檢驗。護理小姐的盤子上有八、九個試管,我不知道為何要抽那麼多管的血液?
年輕的小姐雖然親切,但顯然經驗不足。她在我的左臂扎針時,不但有比較強烈的痛感,且在抽第二管血時,沒法抽到足量的血。由於她將針頭在扎針處左推右移,非但抽不到血,還把我的手臂在針頭附近,弄得變成藍色(blue)了。因為淤血了,小姐不敢再繼續扎下去,向我一再致歉,找了另一位比較有經驗的護理小姐來幫我抽血。
我不想左手臂繼續受到蹂躪,所以捲起右手的袖子說:「換這隻手扎針吧!」她換了較細的針來扎我的右臂。她抽血似乎比前一位順利些,但也不是很專業,因為她要我用左手幫她拿著四、五條空管(每抽完一管,便要我遞上一個空管),而且她還改在附近東戳西扎的。
終於抽完血了。我舒了一口氣。兩個小姐笑臉迎人。到了這個年紀的我,比較有同理心了。我沒有氣憤或不快。心想,哪個人在職場沒有當菜鳥的階段呢?沒有經驗的累積,哪來成熟的技藝?我笑著對她們的盡心盡力而道謝,雖然發現在我的左手肘有一處,右手肘則有兩處,一大片藍紫色的淤血痕跡,不知要到何時才會褪去。
醫師給了我一些有關注意飲食與運動以及維護健康的小冊子。櫃檯為我預約下次來看醫師的日期和時間。
我開車匆匆忙忙的到藥局取藥。藥劑師拿了我的藥袋,看了看價格,說:「哎,要一百多美元(台幣三千多元)呢!」
我感到驚訝,因為我在美國也是有健保的啊!我忍不住說:「近期我才從台灣回來。那裡是全民健保,醫師批給我的藥,全都免費呢!」
藥劑師說,他知道全民健保的福祉,真希望美國也能如此。
我問:「沒法便宜些嗎?」
他說,有一個辦法,就是向**(我沒聽清楚是什麼)申請。他指向另一個窗口,要我跟那裡的男士談談看。那個窗口的男士正在忙碌,於是他對我說:「還是讓我來幫你處理一下吧!」
他輸入了一些資訊,為我減免了二十多美元。他說這是他能幫上的最大忙了。
我向他道了謝,繳付了等於台幣兩千多元的藥費。
在回家的路上,我不禁想起了台灣的健保和就醫,並且和在美國的情形對照了一下。
在台灣,人人都付得起健保費。在美國則有很多人付不起那昂貴的健保費。
在台灣,藥劑通常是免費或是很便宜;聽說有些人動不動便去看診拿免費的藥(把吃藥當進補?)在美國,即使有健保,也沒有免費拿藥這種事。
在台灣,到大小醫院就診都極為方便,隨時都可以去掛號。但在美國,看病必須先預約。我這次的例子,就說明了要去就診是多麼的不方便了。阿秋在知道我和醫師預約需等那麼久之後,問道:「你為何不去急診室呢?」那是她不了解,跑一趟急診室,自己需要花多少錢(因為在這種情形,美國的健保是不會付費的)。
聽說在台灣叫救護車是免費的,因此有許多人動不動就叫救護車;在美國叫救護車可不是免費的。有次我在辦公室突感頭暈嘔吐。因為正臨下班回家的時間,同事們不放心留我一個人在辦公室裡,於是叫了救護車送我到急診室。結果是,雖然我有健保,最後我還是得自付約兩千美元(台幣六萬元左右)的救護車和急診的費用!
我只是想說,台灣的健保如此親民,人人負擔得起;看醫師、就診那麼方便;藥劑如此便宜。這些比起世界第一強國的美國,真是好得太多了。我只希望台灣的居民懂得惜福,這樣的健保,才可能長長久久。倘若國民只知道貪小便宜,動不動就去看診、拿藥、住院,叫救護車,這樣不但毫無意義的浪費許多醫療資源,也讓醫師和護理人員疲於奔命。醫療資源的浪費,毫無意義的增加成本,健保和醫療系統能夠承受多久呢?要是有一天,系統承受不了了,崩潰了,那將會是全台灣人民惡夢的開始。我希望永遠不會看到這樣的事情在台灣發生。
有過比較,才會懂得珍惜 https://www.ksnews.com.tw/e/114243
(2026-06-23 刊登於更生日報副刊)
【附記】
這篇文章刊出時,距離文稿寄出的日期,約五個月又三個星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