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務卿盧比歐23日到印度訪問4天，並在印度舉行印太四國外長會議。然這些看似熱鬧的行程恐仍掩不住印度總理莫迪心中的五味雜陳。

盧比歐在當參議員時是親印度、抗中國的，所以他出任國務卿時印度相當興奮。可是偏偏川普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國務卿根本影響不了總統，而川普交易型的性格讓他把近程利益置於長程戰略之上，更讓印度感到失落。去年印太四國高峰會議原訂在印度舉行，但川普不參加，說美印先就關稅談判達成協議再說，所以峰會就沒開了。

川習會後，川普給日相高市早苗和韓國總統李在明打了電話，就是沒打給莫迪。印度表示理解，因為終究日、韓跟美國是有條約的盟國，而印度不是。川普訪中，也沒有多停一站印度，這印度也可以接受。但當川普說對台軍售是一個籌碼時，印度就坐不住了，想當面跟盧比歐問清楚：美國的中國政策到底有沒有變？

按理，印太四國安全對話的主要目的是制衡中國，但若美國已改變中國政策，以和解對話取代嚇阻圍堵，那四國安全對話還有必要繼續存在嗎？外界對四國安全對話有兩種看法：第一種認為四國對話的結構混亂，戰略不清，目標不明。最早的目標應是安全，後來變成什麼都想談，結果什麼事都成不了。像疫情時期，四國原本宣示要提供12億劑疫苗供各國使用，結果拖了1年才擠出8億劑，就是一個例子。

另一派認為四國對話不是企圖心太大，而是每一國都各有自己的算盤，所以只能選些像疫苗這樣不敏感、低風險的事來合作，這讓四國安全對話在國際舞台上的分量越來越輕。

川普不重視四國對話，認為美印兩國應先談完關稅談判。偏偏談判一直沒有進展，為了不讓自己被美國絆住，印度也大動作地去布自己的局，以減少對美國的依賴。所以5月中莫迪就去了阿聯談能源供給的問題，然後5天之內，旋風似的訪問了荷蘭、瑞典、挪威、義大利，跟每一國都簽了不同主題的貿易協定，5月19日還在挪威參加了印度與北歐國家峰會。而就在年初，印度也才剛與歐盟簽了自由貿易協定。可以看出，印度和歐盟都希望與對方越走越近；而印度也繼續向俄羅斯買武器、買石油。

這些看在美國眼裡，自然想趕緊和印度修補關係。這也是盧比歐此行的主要目的：損害控制。為了給盧比歐印度行做鋪墊，美國司法部撤回了對印度富豪，也是莫迪好友，艾達尼的逃稅與賄賂的指控（當然，交換艾達尼承諾在美投資100億美元）；放寬讓印度繼續購買俄國石油，甚至計畫讓委內瑞拉總統羅德里格斯訪印，賣石油給印度，幫印度補足能源需求的缺口；盧比歐也可在印度人赴美移民與簽證的程序問題上給予便利。

但這些都只是技術面的問題，真正的關鍵還是印度在川普心中還有多少分量。印度能從盧比歐嘴裡聽到真話嗎？美印關係當會隨美中關係的改變而改變，最後呈現的新地緣政治格局又會是什麼樣貌？大家都很想知道。

（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