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英九基金會的風波幾乎已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綠營見獵心喜,詰問攻擊,既狠且辣,窺其趨勢,必然又會有人以此為藉口,讓官司早已纏身的馬英九再罹訴訟之苦,真不知金溥聰究竟想證明的是什麼。

金溥聰是馬英九多年好友,是相交莫逆,據他自陳,此番涉入風波,實因馬英九敦請,頗有臨危授命之託,因而在義氣激盪下,無視物議,也不枉與馬英九相交的情誼。

馬英九的潔癖,是夙來為人所熟知的,因此在「聽聞」其一向所信任的蕭旭岑可能有「貪瀆」的可能,當然是絕不能容忍的白璧之瑕,更唯恐影響他一生清譽,敦請信得過的金溥聰代為整頓,自在情理之中。

然而,馬英九恐怕沒有確切的蕭旭岑貪瀆證據,否則大可交付檢調,因此是否可能是有心人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想藉清除國民黨副主席蕭旭岑而劍指鄭麗文?可能性並不能排除。

馬英九是中國古代所稱讚的典型「清官」。然而「清官」之弊,最可怕的就是「剛愎自用」,儘管律己甚嚴、中規中矩,卻容易站在道德的最高點上,以對自己嚴苛的要求來要求所有人,甚至律他會比律己更嚴。

《老殘遊記》中對「清官」的凜懼,其實已作了深切的闡明。中國歷代許多的「清官」,往往都是「酷吏」,如著名的海瑞,就是其中之一,雖說剛正不阿,卻是不近人情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自古以來,「清官」所擁有的閻羅、鐵面、冷面寒鐵、冰霜鐵石綽號,一律都森嚴寒峭,反映了清官堅執性格的可怕。

許多人誤解了「清官」的「清」,「清」有二義,一是「清廉」,這是為政者最基本的道德涵養,馬英九雖不斷被民進黨誣衊成貪污,但真的可以說是完全無愧「清廉」二字;但馬英九卻未必符合「清」的另一層涵義──「清明」。

清廉是「德」,清明是「能」,馬英九是不是「德能兼具」的政治人物,想來多數人一定都有共識。如果他兼具「清明」,為政8年,豈會讓國民黨淪落到這一地步,又怎會連區區一個基金會的問題,都處理得如此荒腔走板?

於是,真正的問題出現了,儘管金溥聰基於朋友義氣,銜命而來,其目的為何呢?是為了追查蕭旭岑有無貪瀆的真相?是為了維持馬英九的清譽?以前者來說,即便證明了蕭旭岑的確有收受捐款而未報帳的貪瀆情事,對馬英九的「清譽」有什麼助益?馬英九的「清廉」,本就沒有人懷疑,但如此一來,豈非更證實了馬英九的「識人不明」、「為下屬所隱蔽」的「昏庸」(與「清明」相反)? 身為馬英九的知交、好友,豈不聞「益者三友」?難道不知道「忠告」才是朋友之道?事件如此演變,既讓馬英九深陷漩渦,不能自拔,有損其清譽;更連帶中了內鬥與外患的詭計,使好不容易略有起色的國民黨,再度沉淪於不可測的深淵,坐令支持者痛心疾首?

小刀雖利,貴在殺敵,但是,請刃口向外,不要將鋒利的刀口,再刺向命在一線的國民黨了。

(作者為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退休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