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在2月28日聯手以色列對伊朗展開軍事行動以來,中東戰火已超過一個月,這場戰事至今難以停火,除了導致中東局勢更加複雜混亂,最直接的衝擊就是全球石油和天然氣市場供應嚴重受阻,也讓能源安全政策一躍成為各國最急迫任務。

其中,身為全球第二大石油消費國、日均消耗量超過1,600萬桶的中國大陸,其石油自給率僅27%左右,超過七成仰賴進口,約四成來源是中東地區,更購買伊朗八成的出口石油。在國際油價飆漲、各國急拓石油和天然氣新來源的當下,大陸如何應對這場能源危機,受到各方的關注。

令人意外的是,相較於同樣依賴中東油源的日本、韓國、印度、越南、菲律賓等亞洲國家近期四處奔波調度,大陸在應對這場能源危機上顯得從容,甚至還有餘力支援亞洲鄰國。究其原因,歸功於過去多年大陸在能源結構的大力調整,以及對能源安全政策的超前部署。這可從三個方面來看:

首先,大陸穩步推進淨零排放,持續減少化石燃料。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於2020年9月22日出席聯合國大會並在一般性辯論上宣示,大陸力爭2030年前實現「碳達峰」(二氧化碳排放達到峰值)、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淨零排放)。

自此,「雙碳」政策位階上升到政府最優先事項,為達成上述目標,最重要任務之一便是增加使用清潔能源、減少消費傳統化石能源(煤、石油、天然氣)。立竿見影的策略,就是透過政策推動新能源車的快速普及,使電池逐漸取代汽油,成為交通工具的主要能源。

經過五年努力,大陸化石能源占能源消費比重,從2020年的84.0%降至2025年的78.3%。其中,非化石能源首度超越石油,成為大陸第二大能源類型。大陸能源專家預估,到2030年,化石能源比重將進一步降至73%。這意味著大陸對石油、天然氣的需求將進一步減少。

其次是能源多元化,分散能源進口風險。近年地緣政治衝突不斷,中美對抗持續升溫,若能源偏重單一類型和過度依賴進口,都會對當地經濟發展、民生需求乃至國家安全帶來較大風險。與此同時,大陸「雙碳」政策目標確立,推動能源結構轉型勢在必行,於是更多非化石能源投入市場、並且同步研發推廣更多新的清潔能源。

過去幾年,大陸積極發展風電、光電、水電和核能等非化石能源,成效卓著,部分領域已成為全球領先者。今年3月大陸全國人大會議通過的「十五五規劃」綱要,又提出「非化石能源十年倍增行動」,除了深化「風、光、水、核」等清潔能源的建設,還將加強分散式能源的就近開發利用。更重要的是,將推進多種新能源的研發和利用,包括綠色氫氨醇,光熱發電和地熱能等。可以預期,「十五五」期間大陸的能源結構將走向更多元化,對石油等化石燃料的依賴將繼續降低。

再者是擴大石油戰略儲備規模。大陸在2001年將「建立國家石油戰略儲備,維護國家能源安全」寫入「十五計畫」,並鎖定東部沿海港口地區、分三期大舉建設石油戰略儲備基地,初期曾提出,至2020年,國家儲備和商業儲備的原油儲備總量,將達到100天進口量。

隨後因石油戰略儲備資料的敏感性增加,大陸自2017年之後不再公布相關數據,但據投行高盛日前的報告指出,大陸目前應擁有12億桶的石油儲備,即使在供應中斷後,仍可滿足當地100天的需求。若再加上大陸與伊朗維持友好關係,其油輪預料將可恢復通行荷姆茲海峽,大陸石油供應中斷的壓力自然比其他國家來得輕。

大陸多年來在減碳、能源轉型和戰略儲備等方面積極佈署與投入,在這次因中東戰事所引發的新一波能源危機中,獲得應有的回饋,料可緩解一定程度的能源衝擊,而其未雨綢繆的做法,也值得各方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