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戰事持續升高,伊朗對荷莫茲海峽實施「選擇性封鎖」,甚至決定設立收費站,並宣布以美元支付的船隻不予通行,而放行使用人民幣的船隻。此舉不但造成全球能源危機,也衝擊了已運行逾50年的石油美元體系。
二戰後美元先是與黃金掛鉤,1974年後,美國與沙烏地阿拉伯達成的石油美元協議則讓美元與石油建立了新的錨定關係,形成「全球支付用美元、貿易盈餘存美元、買美債」的循環。隨著美債連年瘋狂攀高,持有國意識到風險逐漸失控,選擇賣出美債,因而增加了美元貶值的壓力。
這開啟了美國透過控制石油,再以石油收入穩住美元的企圖,綁架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轟炸伊朗,都是本於相同的邏輯。只不過,伊朗難啃程度超過川普預期,截至目前為止,美國不但沒拿下伊朗石油的控制權,伊朗更乾脆封鎖荷莫茲海峽,不讓美國、以色列和美以友好國家的船隻通過;伊朗在荷莫茲海峽設了「收費站」,並對過往船隻進行分級篩選,收取的通行費以人民幣結算。而為規避風險,多個產油國已主動擴大對中國大陸石油貿易採人民幣結算的規模,占比正往15%邁進。
根據美國智庫「大西洋理事會」的報告,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戰前的日交易量為6000億至7500億人民幣,進入4月分已高達1兆2400億人民幣,關鍵就是美以伊衝突的影響。德意志銀行在最近一份名為《伊朗對美元的意義:石油美元的完美風暴》的深度報告中就斷言,這場戰爭將催生石油人民幣,石油美元的單極獨霸地位正在褪色中。
然而,就中國大陸的長期布局來看,石油人民幣其實只是一個過渡,更大的戰略是發展「電力人民幣」。從電力基建到人民幣國際化,再到建構綠電信用與特高壓狂潮,大陸為電力人民幣已準備了超過15年以上。簡單說,電力人民幣就是大陸以人民幣作為電力貿易交易和結算的貨幣。
所謂的電力貿易主要有4大面向,一是透過跨國電網直接賣出電力;其次是電廠的興建與維護;三是電力設備交易;四是電力金融相關權益交易,如綠電憑證、電力期貨合約等。目前,大陸主要是透過一帶一路進行以上投資,藉此深化與歐亞、非洲及東南亞國家的能源互補。
進入AI時代,算力就是國力,而算力則來自電力,這就讓電力有機會成為貨幣錨定的對象。大陸是「發電魔王」,全球每3度電就有1度來自大陸;擁有從發電、輸電到儲能完整產業鏈且具有低成本優勢的大陸,也終於迎來了推動電力人民幣的契機。
與石油美元建立在以軍事及政治霸權強迫石油交易、乃至於大宗商品等必須以美元交易不同的是,電力人民幣的核心驅動力是產業優勢與互利共贏的利基。當然,在人民幣回流機制有限且電力先天有物理輸送瓶頸等限制下,短時間內,電力人民幣還不會取代石油美元,但畢竟這已開啟了能源交易多極化的新窗口,加上美國掌控中東局勢漸顯力不從心,電力人民幣的機會之窗確實正在擴大中。那麼,台灣要如何回應電力與人民幣掛鉤的新趨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