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戰事擴大,油價節節升高,國內通膨壓力日甚一日,這和1974年的能源危機差不多,當年政府為節約能源,特別於每年4月1日至9月30日實施「日光節約時間」,也就是4月1日零時起時鐘撥快一小時。
撥快一小時的用意非常明顯,隨著冬天過去,晝短夜長已轉為晝長夜短,清晨五點天已微亮,如果不實施日光節約時間,人們還在睡覺,可惜了日光,若能善用日光,就可以少用一些照明的電力,即可節約能源。其作法就是撥快一個鐘頭,讓清晨五時變成六時,睡在床上的人就會馬上起來開始一天的工作與學習,如此一來可以少用一些電,可以節省油、煤、氣的發電投入,也有助於降低通膨壓力。
我國曾在第一次石油危機的1974年、1975年及第二次石油危機的1980年前後,實施「日光節約時間」,4月1日撥快一小時,會少睡一小時,待10月1日重返正常時間,則可多睡一小時,於民眾並無損失,卻可降低對能源的依賴。
除了日光節約時間,消除通膨預期也是極重要的事。歷來讓通膨失控的,總是恐慌的預期。第一次石油危機之前兩年,國際油價已數次調升,惟國內並無波浪,迨1973年6月政府通過穩定物價11項措施、限制16項民生必需品的價格、禁止四層樓以上建物興建(抑制建材漲風)、並為公務員加薪之後,7月通膨率升至5%,9月逾8%,10月破20%,忽然之間通膨呈燎原之勢,何以如此?因為政策催化了隱於人們心中的通膨預期,於是搶購、囤貨的恐慌性需求如猛虎出柙,使得通膨接近失控。
還不只如此,當年隨著物價高漲,人們察覺一元鎳幣、五角銅板的價值已超過購買力,捨不得拿出來用,很長一段期間硬幣從市場消失,迫使政府發行一元、五角的紙幣應急,人心之恐慌於此可知。
恐慌在1974年達到高點,政府為讓公務員的日子好過一點,年初又宣布加薪,然政策一出,通膨又如脫韁野馬,2月通膨率逾50%,3月直奔60%。眼見此景,行政院年中宣布公營事業費率不調漲,然為時已晚,這一年通膨率高達47%,同年經濟成長率僅1.1%。停滯性通膨(stagflation)籠罩台灣,非身處當年,難以想像通膨的可怕。
太平日子沒過幾年,1979年石油危機再度漫天蓋地而來,停滯性通膨的噩夢又現,政府於7月調升軍公教待遇,次年元月調漲油品、電價,5月又調漲鐵、公路客貨運費率、7月再次調升軍公教待遇。政策不可謂不多,惟通膨並未紓解,1980年通膨率升至19%,在這麼高的基數下,次年仍達16%,處境之難,可想而知。
總計1979年6月~1981年3月,兩年之間政府調升電價四次、調漲公路客運票價三次、數次調高油料費、石化基本原料費,軍公教待遇也調升了兩次。這些政策有當年不得不為的考量,然事後觀察,這些政策正催化了人們心中的通膨預期。
此刻中東戰事仍持續擴大,布蘭特原油一個月來已由72美元漲至122美元,不論是國際政治僵局,或原油供給的不確定性,情況較1973~1981年尤有過之,府院應回頭看看1973~1981年因應能源危機的策略,善者習之,不善者棄之。像日光節約時間,自應效法,而屢次引來恐慌預期的公共費率調漲,則應避免之。
綜觀歷史,通膨壓力與通膨往往只在一線之間,那條楚河漢界就是「恐慌」,當社會跨入了恐慌,通膨壓力須臾就轉為急劇通膨(galloping inflation)、甚至惡性通膨(hyperinflation),通膨大軍所至,天搖地動,摧枯拉朽直至社會崩潰而後已,殷鑑不遠,不可不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