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2025年GDP總量突破140兆人民幣，實質成長率5％，保五目標順利達成，在經濟結構轉型及地緣政治內外雙重壓力下，成績得來不易。對比其他大型經濟體，美國成長率約2％、歐元區約1％、日本不到1％，彌足珍貴，但細看其內涵卻令人憂心。
經濟外強內虛
一向扮演經濟成長中流砥柱角色的消費，整體貢獻率52％，雖較2024年47％略有成長，但對比疫情前十年平均56.5％，貢獻比重明顯下滑。貨物及服務淨出口對經濟貢獻，近兩年平均約31.5％，幾乎是過去十年平均5.6％的5倍，顯示近兩年經濟成長能順利保五，依賴對外貿易表現亮麗。
這對積極降低外部依賴，力求經濟與產業結構轉型的大陸來說，是一個警訊。經濟外強內虛，代表這幾年全力衝刺的一攬子增量政策，尤其在擴大內需消費方面成效不彰，資源投入出現邊際效益遞減現象，將壓抑未來成長動能。
近年大陸政府在刺激消費方面推出大量寬鬆政策，但侷限於財政及貨幣政策，如發放消費券、側重「兩新」的補貼模式，久而久之產生效應遞減現象，需要隨著時間推移跟著調整。換句話說，要釋放14億人口的消費潛力，有效驅動消費，必須納入一些更具系統性、結構性與前瞻性的新思維與新作法。
概念上，可以有兩個切入面向。其一，可以把早先習近平強力主張的共同富裕，深度結合當前正夯的數位人民幣，藉此拉近貧富差距，讓人們更有能力消費。譬如，在共同富裕中的第二次分配階段（政府調節），可改變國企分紅模式，直接將部分上繳中央的利潤，發到社會底層或中下階層的個人數位人民幣錢包裡，並透過智慧合約模式限期消費。若未消費，則此部分利潤將會再回流國家財政帳戶或社保基金，藉以增加低收入族群的消費能力與誘因。
此外，在第三次分配階段（公益捐贈），可考慮搭配財政補貼及租稅減免等方式，鼓勵大型企業或富有階層自主捐贈，惠及中下階層民眾。捐贈公益可等比例或一定倍數減除來年所得稅，拉高捐贈意願。實際作法上，為有效追蹤成效，可將公益捐贈與個人數位人民幣錢包結合，甚至可串聯阿里巴巴、騰訊、京東等網購平台，給予捐贈對象更優惠的購物折扣，充分發揮乘數效應。
推出專屬CISA
另一方面，台灣近期仿效英國及日本等國，積極推動個人投資儲蓄帳戶（Taiwan Individual Savings Account，TISA），大陸或可以資借鏡，推出符合自身需求的專屬CISA（China Individual Savings Account），鼓勵民眾投資並累積個人財富及收入。
短期上，這雖然無法直接刺激消費，但藉由CISA帳戶資產增值、創造財富效果，等同具有間接促進消費功能。更何況，這種將儲蓄轉化為投資概念，除可提供企業所需資金外，也可活絡資本市場，對長期內需消費提升與經濟成長就具正面意義。
嚴格說來，這些新思維與新作法，本質上就是習近平積極鼓吹的「投資於人」概念。不管是收入分配與共同富裕，或是CISA制度建立，目的都是藉由改善個人所得、增加居民財富、完善社會保障及縮小貧富差距等面向，來解決整體社會消費意願與能力不足等結構性問題。也就是說，現階段需要面對的，是如何納入長期治本的方法與策略。
大陸擴大內需消費的障礙，不在「供給」，而在「需求」與「分配」。如何有效改善居民財富與收入，從根本提升消費能力與意願，將是十五五時期北京的重要課題。唯有當消費不再依賴短期補貼，而是建立在公平分配制度與穩健財富增長之上時，大陸「內循環」就可以打通，在高度不確定的國際經貿環境中，就可以擁有最強韌性與可持續成長的動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