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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的那些事(四)之2
2022/06/11 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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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不巧遇到流行疫情蔓延,好幾所學校取消畢業旅行,訓導處召開幾次三年級導師會議,地點一改再改,然而礙於現實,最後決定比照辦理。消息一出,三年級的學生不幹了,他們向導師抗議,向訓導處抗議,最後跑去校長室抗議。校長不知哪根筋不對,居然鼓動學生集體抗議。

學生頭綁白布條,上書大大的「抗議」二字,手中或握著長柄掃把,或握長竹竿,沿著走廊呼號:「抗議!抗議!…」、「還我畢業旅行!」、「我們要畢業旅行!」…聲勢浩大熱鬧,老師們坐在辦公室冷眼旁觀。剛開始只是三年級的學生,一、二級生覺得十分有趣,紛紛加入,龐大的抗議隊伍從下課的十分鐘,到上課鈴聲大響,仍持續進行。

老師們叫不回學生,只能請訓導主任出面,訓導主任鐵青著臉,冷冷答道:「誰捅出的樓子,誰去收拾!」

校園一連亂了幾天,校長終於感覺事態的嚴重性,但是他可沒能力召回已經出柙的猛獸,於是搭拉著臉,低聲下氣求訓導主任幫幫忙。全校學生操場集合,由校長說明不辦畢業旅行的原因,再由訓導主任約法三章,禁止再有類似的行為。然而經過這一場鬧劇,老師們都感覺學生的野性已經被喚醒,再難回復過往,秩序管理上頗費心力。

校長與老師對抗、學生鬧事,再也難掩藏,學區內的國小師生從耳聞到被證實,程度較佳的學生家長無法按捺,紛紛遷戶籍,不想把孩子送進這樣的國中,到底流失多少學生,教務主任說:「一時難估計,得等新生報到,才能知個大概吧!但是這影響的後遺症,恐怕會延續幾年。」

學期末的校務會議又是一場批鬥大會,校長調高麥克風的音量與台下近兩百位老師互罵互嗆。

忽然,一位女老師走上台,搶過校長手中的麥克風,哽咽說道:「各位老師請安靜!…請安靜,…」淚珠從她的眼眶滑落,現場霎時安靜了。「我是本校的校友回歸任教,我喜歡當時寧靜祥和的學習環境,在座許多老師曾經是我的老師,我感謝你們的身教言教,諄諄教誨,讓我了解飲水思源,知恩圖報,所以我選擇回母校任教。當我面對一個個睜大好奇眼睛的學生,我下定決心,一定要遵循你們的腳步,努力盡責,希望幾年後,他們也能像我一樣反饋母校,傳承優良校風,讓學生永遠以學校為榮為傲。

然而這幾天,我聽說我的幾位鄰居把孩子的戶籍轉走,對學校的批評讓我痛心疾首,我多麼想厲聲抗辯,為母校爭回一點顏面,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我拿甚麼理由力爭?我無話可說。

這裡畢竟是學校,是培育人才的場所,這一段時間裡的種種表現,將帶給學生甚麼影響?學校留給他們的記憶是甚麼?…老師!…我敬愛的老師!…我已經找不到記憶裡的學校,…我…我要怎麼辦?…」她聲淚俱下,哭倒講台上,幾位老師衝上去與以安撫。

整個會議室陷入一片尷尬的死寂,女老師的悲泣聲在空氣中迴盪著,校長看了看哭泣的女老師,低頭走出去,老師們跟著也默默離開,校務會議就此結束了。

已經撕裂的傷口,即使痊癒,還是會留下難以磨滅的疤痕。寒假過後,新學期開始,校園平靜許多,雖然校長依然守著那扇鐵門,老師們繼續翻牆,那位女老師的一席話,她的悲泣聲,始終清晰縈繞耳際,雙方盡量克制,避免再發生白熱化的衝突。

有一天,校長居然棄守鐵門,校門大開,老師們還以為校長轉性,釋出善意,然而報紙登載的消息,給了真正答案。校長昨日傍晚回家路上,被殺傷了,立刻由救護車送去醫院急診室救治。根據記者的生花妙筆,傷勢似乎頗為嚴重,老師們猜測,校長這回不死也半條命,紛紛額手慶幸,應該很長一段時間可避免與之照面。但是他們的高興還沒降溫,出事的第三天,校長拄著拐杖站在校門口準時關鐵門。他神采奕奕地說:「本著教育良心,豈可因小傷忽視自身職責?」

學校鬧得不可開交,相關單位可沒閒著,經過他們多方明查暗訪,確定校長某些行為的確有問題,他們不禁感嘆,校長過去可是領導能力頗強,管理有方,在教育界的口碑甚佳。經過一番考量,勒令校長提前退休。

正如教務主任所言,影響持續幾年,尤其升學方面,一連幾年教不出進明星高中的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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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 立言
2022/06/24 16:51

先聲明,我不是來吵架,也沒資格教格主做事,只是表明自己比較喜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如果和校長撕破臉的話。

要求準時?你只要不在校長室,我就拍照,因公?請出示公文。

校長已被要求一年實際授課兩堂,我去看看笑話,順便「指導」一下校長的教學疏失(相信我,要在教學雞蛋裏挑骨頭的話,一定有)。

學校建設?請出示收支報表,拿不出來,必定上告。

學生行為不端?沒有做足學、輔施為,必定上告監督不周。

長官、外賓訪視?我也會綁白布條坐在校門口迎接,順便通知媒體,看看這個校長對於懷孕教師,慘無人道的對待方式,或是鼓動學生抗議的作為...抗議不是校長你教的解決手段?

只要不違反教師法義務,要相害,基層教師不是沒有手段,看大家敢不敢用而已。

感謝留言,也感慨良多。

基層老師難為這是不爭的事實,學生、學生家長、校長、各處室主任、…,他們的態度決定一切,若遇到怕事的校長或各處室主任,老師就要倒大楣,輕則記過處分或破財消災,重責撤職查辦。

許多年前的老師們大多乖乖聽話,再多的不滿只能留待心中慢慢消化,甚麼也不能做,也不敢做,為了自保,消極以待。

您那篇有關「作文六級,其他科C級」的大作,我亦有同感,可見這位學生根本缺乏應有的學習態度,我不知道他怎麼上完國中課程,一個缺乏上進心的學生,只因作文拿個滿級分,卻受到幾個單位嘉獎鼓勵,根本違反教育原則,這叫往後的老師們如何傳道授業解惑?

冬寒2022/06/25 11:49回覆
2樓. Celine_我的運動新歡
2022/06/13 14:15

正如格主文章描述,周遭確實有些管理階層執著於匡正細節,反而忽略了 big picture.

其實校園環境相對單純,觀察到部份管理者像是困在小池塘中的大魚,翻江倒海之後才發現作為損人不利己,只能黯然走人、、、無奈

確實校園環境較為單純,校長的言行舉止對老師的教學情形影響不大,除了可拿考績威脅,其他辦法都沒有,所以老師被逼急了,敢與校長對抗。不像一些私人商號,老闆對不聽話的員工,直接開除,失業比考績嚴重許多。 冬寒2022/06/13 20:04回覆
1樓. 寧靜姐
2022/06/12 19:20
原來是國中,我一直以為你寫的是國小

國中我比較熟悉,國小接觸較少

謝謝光臨!

冬寒2022/06/13 19:55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