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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的那些事(二)
2022/05/20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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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學校創校已有十幾年歷史,期間忙著應付逐漸激增的學生,校舍增建成了歷任校長唯一要務,急忙間,只考慮到教室的必要性,由於時間緊迫,不曾顧及其外形是否美觀或得稍加修飾,幾棟簡單的灰色建築就這麼隨興地依山而立,層層疊疊的,看似擁擠卻也熱鬧,有著背後幾座連綿的翠綠山埠相襯,倒也不覺得突兀。

新校長來了,他遠遠近近地觀望許久,再召來各處室主任,相談甚歡,對學校的歷史沿革有了初步了解,學生尚稱守規守分,老師們各個盡心盡力努力於傳道授業解惑之責,歷屆程度較佳的學生偶而還能擠進明星高中,為學校保住生源,越區他校的情況不明顯,幾年內不致於減班。

一切看似美好,校長應該沒甚麼可置喙的,但是他還是尋出問題來,那就是,偌大的校園,居然找不到一座花圃,學生整天待在學校,用功學習之餘,竟然缺乏紅花綠葉調劑身心靈,一般居民住家還會在陽台、窗邊擺放花卉盆栽,青少年學習場所如何有此疏失?

由於幾棟建築過於擁擠,不可能從中開發出校長屬意的花圃樣貌,於是腦筋動到操場旁邊的土堆。他即知即行,立刻找來幾台挖土機,便這麼動起工來,然後卡車載來磚塊水泥。工程過於浩大,經費不是學校可負擔,校長不辭辛勞跑遍各相關單位,設法解決難題。幾個月後,一座美麗如公園的大型花圃終告竣工。校長樂呵呵地站上司令台對全校師生發布感言,訴說幾個月來奔波辛苦,訴說那幾棵松樹的得來不易,負責灑掃的班級必須費心維護。

後來他聽說單身老師宿舍年就失修,處處漏水,帶給居住其中的老師許多不便,他的同情心大發,對總務主任說:「老師居無安寧,如何定心教學?再說,梅雨季將至,居所變水濂洞,進出都是問題,萬一摔傷怎麼辦?」總務主任大感冤枉,他並非故意忽視宿舍問題而是經費有限,只能派修繕工友,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往往是東牆補了,西牆又有漏縫,已經補好的東牆幾天裡又再漏水,他煩之又煩,毫無辦法。

於是,校長又得辛苦了,四處找錢,請外面專業水泥工、水電工,來個大肆整修,趕在雨季來臨前,徹底解決宿舍漏水問題。也因此他獲知單身宿舍老師高達十數人,多半寒暑假才能回家與家人相聚,其他假日只能在宿舍裡度過,校長瞠目結舌,一時不知該怎麼表達內心的情緒,忽然他想到再過一陣子就是端午節,咧嘴笑道:「我太太是上海人,她會包上海粽子,端午節就叫她來包上海粽子吧!」

校長宿舍在靠山的側門邊,他的家人都由側門進出,誰都沒見過其家人,只聽說校長夫人十分美麗,大家等著端午節一賭其芳容。

端午節前一晚,老師們特別叮嚀為他們煮食的廚房阿姨隔天不必來,當她聽說校長夫人要來包粽子,一臉疑惑道:「她會包粽子?還是上海粽哩!…」轉身離開時,嘴中還呢喃著:「甚麼上海粽?沒聽說過。」

端午節當天一早,老師們陸陸續續抵達廚房餐廳,興奮地談論校長夫人以及她的上海粽子,某些貼心的老師表示是否該去校長宿舍幫忙搬運製作粽子所需材料,談了半天,不見有哪位付諸行動。也不知為何,大家一致認定校長夫人應該會準備粽子所需材料。

左等右等,直到十點過後,才看到身形矮小的校長夫人打操場那頭緩慢過來,兩手空空,姿態優雅。大家又認為粽子材料還在校長宿舍,可能得煩勞幾位老師跑一趟校長宿舍,搬運已經備妥的材料。

然而,美麗的校長夫人一走入餐廳,驚訝問道:「不是要包粽子嗎?糯米、肉餡、粽葉在哪裏?」語畢,輪到老師們大吃一驚,七嘴八舌轉告校長當日的承諾,校長夫人瞪大眼睛,接著掩口輕笑道:「我沒包過粽子,校長叫我過來打個下手,幫幫忙罷了。」到底怎麼回事?…大家愣在當場,不知怎麼辦。

十點半,廚房阿姨出現,她以為粽子應該已包得差不多,她擔心兩手不沾陽春水的老師不會燒水下粽子,她哪想到呈現眼前的場景是如何令人啼笑皆非。她畢竟是這方老手,立刻開單子,老師們迅速去市場、店鋪購買所需材料,在廚房阿姨主導下,一顆一顆標準的台灣粽端上餐桌。

校長夫人細細品嘗,說道:「我沒吃過上海粽,也不知道上海粽長甚麼樣子。」

校長從頭到尾不曾現身,倒是夫人攜走兩顆粽子,說是讓校長嚐嚐台灣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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