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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的學生(一)上
2022/07/06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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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是我的學生,因他的外型姑且稱之為「胖子」吧!國一學生有著近一八零的身高,體重少說八十公斤,「胖子」的稱號,對他來說,實至名歸。

新生註冊那天,胖子便以毆打個子矮小如國小二、三年級的學生,讓我知道他的存在。他扭扭捏捏到我面前承認他確實出手了,可是他並沒認為有錯,只輕描淡寫答了一句:「我跟他玩嘛!」一臉的稚氣與他的外型毫不般配。

此後那位矮小的學生有如他的練拳沙袋,隨時往他身上揮拳,矮小的學生修養到家,絕對做到打不還手,也不在口頭上討甚麼便宜,一切默默承受。經過我多次軟硬兼施外加恐嚇,胖子總算收斂許多。我安慰矮小學生,保證不讓胖子繼續欺負他,他只輕聲說「謝謝」,表情如一的淡漠冷峻。

有位學生告訴我,矮小學生也非善類,他與胖子應該早在國小時便有過節。是啊!我 一心專注胖子的違規行為,卻忽略了矮小學生的孤獨身影,他不言不語,並不只針對胖子揮來的拳頭,對其他同學他照樣拒之千里,下課時間,同學們歡鬧一片,他安靜坐在椅子上,不與同學有任何聯誼。會不會俗語說的:「掂掂吃三碗公」,隱藏更大於胖子的問題?我不禁感到一陣心焦惶恐,背脊發涼。還沒等到我深挖打探,他因為搬家轉學了。

沙袋沒有了,胖子並不著急,他對班上其他同學也沒太客氣,只要誰敢在言語上讓他稍有不滿,立刻以老拳回擊。某次掃地時間,他一腳踩上一位女生的掃把,女生說了一句「走開啦!」他二話不說,拳腳相向,那位女生疼得涕淚縱橫,我當場大怒,厲聲言道:「你再敢欺負同學,我絕不輕饒。」他一副無辜的委屈狀,說道:「誰叫她罵我!」我仍然怒意難消:「你妨礙掃地,你不知道嗎?你像鐵塔一樣,誰敢罵你?」

我一通電話找到他的媽媽,胖子的媽媽唉聲嘆氣,似乎比我還無奈,她說她高齡不小心懷上他,原本打算拿掉,可是幾位將近成年的兒女不贊成,他就此成了父母兄姊的活玩具,在寵溺中成長,他的口袋絕不缺錢,是學校福利社的常客,不久便被幾位有心的學長盯上,他以金錢換來他口中所謂的朋友。他的那群朋友當然不會滿足於福利社幾樣間單的糖果、麵包、飲料,於是他大方地使用媽媽的提款卡,請朋友光顧高檔西餐廳,幾個月後,存摺少了數萬,事情才曝光。然而,對這個老來得的兒子,身為父母,他們毫無辦法,因為他們太忙了,爸爸得工作賺錢,媽媽則有忙不完的義工活要幹,兄姊皆已成婚各有自己的家庭,偌大一個家,只留胖子獨守,他怕極了孤獨冷清,所以他需要朋友,不論這些朋存著甚麼心思,凡能和顏悅色相對,都是朋友,他可以為朋友兩肋插刀。

他最輝煌的歷史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只要他的朋友一聲令下,無論倒楣傢伙是哪個年級學生,是否認識,都勇猛出征,必然全勝而歸。某天接到校內一位年輕女老師的電話,她誠惶誠恐哀求我去她班級的走廊把胖子帶走,她也怕胖子,不敢當面擺出老師威嚴把胖子轟走。他就是戰鬥的象徵,他的出現,表示將有一場殺戮,怎能不自危而害怕?

胖子的媽媽接我的電話接到手軟,也接到煩悶,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竟然把自己的失職轉嫁而來,她說我這導師沒把他兒子教好,必須擔負全責。殊不知我已被她兒子層出不窮花樣翻新的鬧事,染上神經衰弱症,日日寢食難安。她的口氣不佳,我也沒太客氣,回嘴道:「你少參加義工活動,多點時間陪陪兒子,他也不會有今天。」胖子的爸爸接著發話:「我告訴你!我有當檢察官的親戚,如果我願意請他出馬,你必定吃不了兜著走。」我哈哈兩聲把電話掛斷。

隔天,校長召見,他皺著眉頭,一臉關切道:「這麼認真的好老師,她還不滿意,真是不知足啊!」原來胖子的媽媽不辭辛苦跑來告狀了,我無法自抑,哽咽道:「校長,我被胖子搞到神經衰弱,經常睡不著覺,因為我不知道明天他又要惹甚麼事,…」校長點點頭說:「我知道,你辛苦了。很抱歉,我沒有早一點出手幫忙。…這樣好了,以後胖子由訓導處全權接管。…不過,對家長講話,還是要客氣一點,當老師嘛!自保為上。…我要去訓導處,他媽媽在那裡,這樣不講理的家長,需要好好開導。」

輔導室的專任輔導老師要我把胖子所作所為鉅細靡遺地紀載,免得胖子媽媽隨便亂告,我無憑據反駁。我特別買了厚達百頁的筆記本,從新生註冊那天開始回憶,分成「對班上同學的欺凌」、「毆打其他班學生」、「上課搗蛋」三大部分,有事由,有過程,有我的處理方法,最後是結論。寫著寫著,不禁淚滴如雨,原來這一年多來,我始終孤軍奮鬥,求救無門。校長的關懷與溫暖救援,我如何不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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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 小小茉莉
2022/07/09 16:19

冬寒下午好

老師是辛苦的行業 尤其是現今社會  孩子生養的少 家長過分寵愛 因此養出很多小霸王和霸王花

您是認真又有愛心耐心的好老師 是家長不懂得與您好好配合 若親師合作 肯定能導正胖子許多錯誤的行為

每次看到家長與老師衝突上報,我以自身為例,同情老師為多些。

相信老師不是被激怒,絕不會有躍格的行為。

冬寒2022/07/11 20:29回覆
2樓. 意樵
2022/07/07 21:27
好奇著

援軍出現,後續故事如何?

這樣的校長,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這位校長,精明幹練,認真的老師,他看在眼裡默記於心,不認真的老師,他一一召見,規勸再三,想來訓話的成分較大,不能領情者,自然背後批評謾罵。所以,他的好壞評價,因人而異吧! 冬寒2022/07/08 20:49回覆
1樓. 阿丙0.6
2022/07/07 08:46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比喻而已,

還是要向辛苦、盡責的格主及所有的老師們致上敬意。

https://fanti.dugushici.com/mingju/15111

老師這行業的確辛苦,唯有身歷其境者,才能知其一二。

感謝了!

冬寒2022/07/08 20:38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