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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該與「威尼斯總督宮」相遇?
2023/11/12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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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威尼斯的必訪景點「總督宮」,其重要性相當於王宮和總統府▼

▼威尼斯聖馬可廣場,右邊是總督宮,後面是聖馬可教堂,左邊是聖馬可鐘樓

▼總督宮壁畫上,可見威尼斯艦隊從總督宮前碼頭啟航對抗羅馬帝國船隻(左)

許多人去過澳門,也去了澳門威尼斯人酒店和賭場,知道它的迎賓門面就是複製了威尼斯「總督宮」嗎?

山寨威尼斯總督宮的不只有澳門,美國拉斯維加斯的威尼斯人酒店也是同出一轍。由此可見「總督宮」之於威尼斯的代表性。

事實上,總督宮(Palazzo Ducale/Doges Palace),或稱公爵宮,就是從前「威尼斯共和國」領導人(稱為總督Doxe)的住處,也是人民代表投票選舉總督的地方,可以說是共和國的王宮。

你沒看錯,威尼斯不但是世界上首先以資本主義立國,並且在公元727年就用投票選出他們的“總統”。厲害吧?

這種建立在民權上的制度,是因為威尼斯人從苦難中翻身,他們珍視自由、排斥極權,雖然選舉制度複雜,可是創造了一個非常有效的制衡,不允許任何人獲得太多權力,因此確保了威尼斯共和國跨越1000多年的穩定。

那麼,你能想像由海上商業帝國累績巨富所建造的總督宮,跟歐洲其他的王宮有什麼不同嗎?答案可能出乎你的意料!

哪些人不該錯過參觀威尼斯總督宮呢?

—對歷史有興趣,因為「威尼斯共和國」的政府運作都在總督宮;

—對藝術有興趣,許多「威尼斯畫派」的真跡可以在總督宮見到;

—對建築有興趣,總督宮是「威尼斯哥德式」建築風格的典範;

—收集名勝打卡的人,進入總督宮才能走上大名鼎鼎的「嘆息橋」。

扼要來說,總督宮是威尼斯最重要的地方。就連聖馬可教堂,最初也只是總督宮中用來存放聖馬可遺骸的附屬建築。

▲歐洲歷史上出現過一個「威尼斯共和國」,不但是地中海的商業強權,也是第一個實行投票選舉出國家領導人,以資本主義立國的國家

▲總督宮內壁畫,有不少威尼斯共和國的戰役,多由丁托列托Tintoretto所繪

▲丁托列托Tintoretto的繪圖細節,表達威尼斯參加十字軍東征的戰役▼

▲威尼斯共和國最後的首都在威尼斯本島,國家領導人的住處即是「總督宮」 ▼下圖為總督宮自古以來的變化,左下為今日總督宮的衛星圖

▼從總督宮的樓上,可以俯瞰前方大運河的景色

共和國首都從麗都島遷移到威尼斯本島後,建於8世紀的總督宮,最初是作為一個防禦中心的堡壘,周圍環繞著運河、高牆和巨大的角塔,最後形成了「威尼斯哥德式」建築的代表。

威尼斯總督宮結合了哥德式尖銳的拱門,以及拜占庭摩爾人的建築元素,如涼廊、窗飾、彩色圖案,尤其是雙曲線拱門和浮雕的裝飾,反映了威尼斯作為貿易中心,受到外來影響的變化。

2023年九月中旬上映的電影《威尼斯魅影謀殺案》,片頭就用了不少「總督宮」的鏡頭,來突顯威尼斯的奇特風情。

不過,總督宮的建築設計師之一菲利波·卡蘭達里奧(Filippo Calendario),他最後以叛國罪被吊死在總督宮的陽台上。

建築設計師死在自己的代表作品裡,這樣的例子罕見吧?但此事比起其他案情算是小菜一碟,所以總督宮也有靈異傳聞啦,本文暫且不談。

原是堡壘型制的總督宮,到了12世紀後期,被改造成一座優雅的宮殿,但是宮殿內的房間保持了一些堡壘時期的用途,如法庭、監獄、馬厩、軍械庫和其他設施。

什麼?王宮裡有法庭和監獄?是的,還有更奇特的設施,你慢慢往下看。

千年來,總督宮經歷了幾次大火,免不了重建改建修建,到了最後,只有俯瞰瀉湖的側翼是最古老的部分。

威尼斯曾經落入法國和奧地利的手中,總督宮也成為各種辦公室的文化機構。直到義大利統一之後,亂七八糟的總督宮才被交由威尼斯政府整修為今天的博物館。

▲總督宮的一樓庭院,前方那座牌樓與聖馬可教堂隔開,以「憲章門」相通

▼總督宮的門口有一個「獅子的嘴」,是最早的檢舉信箱

進入宮殿有兩扇門,一是舉辦儀式的入口∕「憲章門」(Porta della Carta),它是連接聖馬可大教堂和總督宮的通道,因此兩側的哥德式尖塔上,有諸多聖經美德與福音傳播者的雕像。

另一扇門是公共入口∕弗鲁門托門(Porta del Frumento),遊客從這裡進入總督宮的內部,餐廳和歌劇院博物館位於底層,穿過庭院可以到達一樓的涼廊和總督公寓,以及一樓和二樓的組織議院。參觀結束於軍械庫和監獄。

走進總督宮要注意門口有一個「獅子的嘴∕bocche di leone」,這個不得了!這個獅子臉的石製盛器,在嘴巴開了一個槽,可以插入匿名檢舉信!

看到沒?看到沒?看到沒?

總督宮早在1618年就設置了檢舉信箱,用來讓民眾告發河裡垃圾堆出登革熱、新冠疫苗危機、進口雞蛋之亂等舞弊。

檢舉信箱的設置,只接受針對公職人員的舉報,對濫權瀆職的政府官員的譴責,嚴重可判死刑,無異是監督行政官員最有效的鞭策。

看到這裡,你覺得威尼斯共和國會強大,是不是理所當然?

那我還要跟你說,威尼斯人不愧有金融頭腦和長遠眼光,人家賺錢不是只會花在吃喝玩樂上,還會投資在文化藝術上。

因為,所有人最終都會化成塵土消失,唯有文藝能成為遺產而流傳後世。不然,遊客今天去威尼斯是去看鐵皮屋和塗鴉嗎?

威尼斯培養了一些歷史上最具影響力的畫家,比如說喬瓦尼·貝利尼(Giovanni Bellini)、喬爾喬內(Giorgione)、提香(Tizian)、丁托列托(Tintoretto)、卡納萊托(Canaletto)等。

這些「威尼斯畫派」的畫家作品,以用色豐富飽滿著稱,更以色彩變化與細緻質感見長,其特色與威尼斯的國際貿易接觸異國文化有關,也跟威尼斯傍水的特殊地理環境有關。

總之,總督宮內的壁面上,自然成為威尼斯畫派的揮灑畫布。以下為總督宮不可錯過的重要畫家真跡:

▲貝利尼Giovanni Bellini的「巴爾巴里戈祭壇畫」

▲ 提香Titian所畫「總督安東尼奧·格里馬尼跪在信仰的面前」

▲賈科莫Giacomo畫的「洛倫佐總督和吉羅拉莫總督在主前祈禱」▼

▼丁托列托 Tintoretto所畫的「天堂」,在16世紀是全世界最大的一幅油畫

總督宮內部分成七大部分,各有必看的亮點:

A)庭院(Courtyard)

這是一個封閉的露天空間,北側被總督宮和聖馬可大教堂(曾經是總督的教堂)之間的交界處封閉,庭院中央有兩個16世紀中葉的井口,悄悄告訴各位,井口的下面就是牢房。

穿過庭院連接登高進入內殿的巨人樓梯,樓梯頂端有火星(戰神瑪耳斯)、海王星(海神涅普頓)的雕塑。整個庭院的設計涵義,代表了威尼斯在陸地和海上的力量。

巨人樓梯最重要的作用,是舉行總督的加冕儀式,台階的平台上就像是一個寶座,並由大議會中最年長的議員給新元首戴上象徵權力的帽子,這是民眾可以參加觀禮的隆重儀式。

▲右前方的「巨人樓梯」,曾是總督加冕儀式的舉行地點

▲巨人樓梯的海神和戰神 ▼水井下方是地牢

B)歌劇院博物館(Museo dellOpera)

有六個房間,由一堵古老的大石牆橫穿,這是宮殿早期版本的遺跡。房間裡的雕飾,以典型的中世紀方式將神聖與世俗、歷史與傳說、天文學與占星學結合在一起,構成了一種精心表達寓言、宗教、道德和政治的“聲明”。

C)總督公寓(Doges apartments)

總督是威尼斯權力的象徵和化身,但是總督居住的房間都相當小,這樣做是為了讓他謙虛,讓他意識到他的首要任務是威尼斯共和國,然後才是他自己。

你有沒有聽過,哪個國王住進王宮,家具要從自家抬來,換人時再把舊家具抬回家?當威尼斯總督就是要這樣。這是一個除舊布新的概念?

總督公寓分成好幾個房間,過去是總督生活的空間,現在是陳列相關歷史的展廳,壁畫有朱佩塞、提香等名家作品。公寓內有小門內梯,可以讓總督快速到達樓上大廳參加元老院和大議會的會議。

總督宮提供一個需要另外預定參加的特別行程–「總督的隱藏寶藏」,可以探索一般遊客無法進入的地方,包括總督的私密露台、總督的禮拜堂、總督的收藏室,甚至是總督的愛好工作室。

▲總督宮裡的樓梯間都這樣,不曉得有沒有人仰頭看到摔跤?

▲這些都是總督宮裡的"平常",形容詞就是「奢華絢麗」吧▼

▲天花板動不動就這樣,是想害人看得脖子痠痛嗎?▼

D)會所議院(Institutional chambers)

總督宮的大半邊是政府各類行政機構,從大議會、參議院、法庭,到音樂學院、軍方議院、檢疫所,所有房間的裝飾都經過精心挑選和設計,不僅是為了表明在房間內的機構的角色,也是為了頌揚國家的美德。

尤其在大議會廳(可容納多達1800人)有一幅丁托列托的畫作《天堂》,那是世界上最大最長的油畫。據說其目的是讓委員會在開會審議財務問題和其他公眾關心的問題時,能做出適當的決定。

威尼斯政府的體制是總督君主制+參議院(元老院)貴族制+議會民主制。60名成員的參議院是審議和立法機構,轄下十人委員會專責國安。大議會由480名成員組成,分設部門為政府行政機構。

另外,由大議會選出三名國家檢察官(Avogadori de Comùn)組成最高法庭,負責維護憲法正義,確保國家不被任何勢力把持獨裁。

檢察官的設置非常重要,他們可以監督財政官員的帳目,調查各部門官員的玩忽職守,並有權終止違憲措施。他們三人則被40人組成的最高法院監督。

我個人覺得這塊區域是總督宮的精華,不僅是裝潢特別富麗堂皇,在國家制度的運作上也無比重要。對喜愛藝術和歷史的遊客,可以多花些時間參觀這個區域。

▲右邊這是一個十人委員會和國家調查官的房間入口,上面有一座正義雕像,只有另外付費參加總督宮的「秘密行程」才能進去參觀

▲審查室 ( Sala dei Censori )壁畫上的檢察官,他們的主要任務是鎮壓選舉舞弊和保護國家公共機構 ▼丁托列托 Tintoretto所畫的《耶穌復活》和《三位檢察官的肖像》

▼威尼斯共和國參議院(元老院)的成員

壁畫中間的「聖母聖子畫」是維瓦里尼Vivarini的作品,因為1991年被"紳士小偷" Vincenzo Pipino所竊而出名。據說真跡現在被收藏在保險庫裡。

E)軍械庫(Armoury)

我對兵器向來頗有興趣,也對威尼斯共和國的稱霸武器很是好奇,在這裡花了一些時間觀看。

四個房間展覽兩千多件武器,收藏品中有許多漂亮的盔甲,包括威尼斯名將∕埃拉斯莫·納爾尼 (Erasmo da Narni)的遺物。

由於征服鄂圖曼帝國,土耳其的收藏品也很豐富,包括武器、旗幟和船燈等,另外還有酷刑工具、貞操帶,以及一系列法律禁止的小型但致命的武器。

3號房間有弗朗西斯科·莫羅西尼 (Francesco Morosini) 的半身像。

莫羅西尼是一位威尼斯海軍上將,在1684年至1688年的威尼斯對土耳其戰爭中,成為威尼斯艦隊的最高指揮官,他征服了希臘南邊的伯羅奔尼撒半島,而後被選為總督。軍事上的勝利,使他成為威尼斯共和國的整個歷史上,唯一一位在世時被授予公共紀念碑的人。

弗朗西斯科·莫羅西尼的半身雕塑/半身像,他於 1688 年至 1694 年威尼斯與土耳其戰爭最激烈的時期擔任威尼斯總督,也是威尼斯的英雄。

▼為什麼我覺得這些威尼斯兵器,看起來跟中國古代兵器有點類似?

F)老監獄(Old Prison or Piombi)

總督宮裡有監獄,世上少見,不知道總督是否睡得安心?老監獄關過一位有名的“浪蕩子”–卡薩諾瓦(Giacomo Casanova),他逃獄成功,日後在自傳中記錄這段過程,外界才知監獄裡的情況。

老監獄有一個房間叫做「折磨之室」,也就是酷刑室,囚犯會在完全黑暗中等待,同時聽到獄友痛苦的尖叫聲,等輪到他接受訊問,手臂會被繩子拉著綁在背後,審訊的處境非常痛苦,直到認罪。

想要參觀酷刑室、審判室和處決室等“秘境”,必須另外預定參加一個名為「秘密行程之旅」的小團,並且只能在經過認證的導遊陪同下進行。

G)嘆息橋和新監獄(Bridge of Sighs and the New Prisons)

去威尼斯的遊客,沒有人不去看一眼嘆息橋,據說這名字來自囚犯從總督宮的法庭走到對岸監獄服刑,經過嘆息橋時為自己即將失去自由而發出嘆息。

這座嘆息橋因為被拜倫寫在他的成名作《恰爾德·哈羅爾德遊記》中,而使它的名聲傳揚開來。

至於傳說與心愛的人一起乘坐貢多拉小船,在日落的嘆息橋下穿過,他們的愛情將持續永恆.....你若相信傳說還去坐船的話,就證明了威尼斯人能掏你腰包的本事。

▲只有從總督宮哩,才能走上嘆息橋身歷其境,圖為從外(左)從內(右)所見

▲走過嘆息橋就是通往監獄之路,那是見不到陽光的地牢

▲監獄還分好幾種,有沒床的(左)和木板床的(右)▼還有一種矮半截的,不但裡面沒窗,只能從小洞窺視,在裡面也不能起身,只能半坐受罪

威尼斯的歷任總督有120位,我只記得其中一位是丹多洛(Enrico Dandolo),因為這位共和國的第二任總督太厲害了!

丹多洛擔任總督時已經八十多歲了,而且雙目失明,他竟然能參與1202年的十字軍第四次東征,征服並洗劫了君士坦丁堡(今天伊斯坦堡)。

今天威尼斯聖馬可大教堂的一組古希臘鎏金四銅駟馬雕像,就是丹多洛在十字軍搶劫君士坦丁堡期間,送回威尼斯的眾多戰利品之一。

當君士坦丁堡陷落之後,十字軍在拜占庭帝國的領土上,建立了一個西方教會國家「拉丁帝國」(1204—1261),丹多洛曾被推舉為第一任皇帝,但他考慮對威尼斯的影響而拒絕了。

可是,停戰協議將將拜占庭帝國八分之三的領土授予威尼斯。丹多洛也被授予「羅馬帝國八分之三領主」的稱號,儘管這些獲利只持續到1261年拉丁帝國崩潰。

丹多洛1205年去世時,已經快近百歲,葬於君士坦丁堡的聖索菲亞大教堂。他也是唯一一位埋在大教堂裡面的人。

丹多洛上任總督的第一批法令,就是驅逐所有在威尼斯居住不到兩年的外國人,法令實施的原因似乎與當時進入威尼斯的外國人數量增加有關。

這使我想到威尼斯今天實行許多政策,對付報復性旅遊而如潮水般湧入的遊客,包括對一日遊的觀光客徵收入城稅。

這說明了威尼斯根本不怕沒人潮,也說明了名列世界遺產的威尼斯,自古至今對世人的吸引力就是那麼大!

這幅「聖母加冕」的壁畫,原由14世紀的畫家Guariento di Arpo所繪,後來因為火災而燒得殘缺不全,被丁托列托所畫的「天堂」覆蓋,直到1903年被重新發現而拆除下來展示。

▲總督宮也另闢空間展覽威尼斯現代藝術家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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