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的「辣拌空心菜」一流的，明明看她都隨便攪攪端上桌，卻有辦法讓香、辣、脆都融在一口嘴裡，好吃的不得了，但我既沒得到真傳也沒慧根，這同樣的菜到我手裡就表現得如其名，一整個沒心沒味，顏色還會變黑，上不了桌。每每這時我腦子就會連結說書人操著鏗鏘有力的台語說著：「人嘸心袂活！」

這是我小時候邊手作加工邊聽電台講古來的，故事出自「封神演義」裡的商朝忠臣比干，大意是商紂寵愛妲己，比干屢勸不聽，妲己生恨慫恿紂王挖掉比干的七巧玲瓏心來治療自己的心痛症。姜子牙知道後畫了張符給比干，要保他無心可活，果真，被挖掉心臟的比干沒死，快馬一鞭逃命去，但途上卻遇見了一位賣空心菜的老婦人，好奇心驅使比干開口問賣家：「這菜叫啥米名？啊…叫空心菜？空心ㄟ菜嘸心咁會活？啊人勒？」

婦人回：「菜嘸心袂死，人嘸心袂活！」

被破了梗的比干聽了低頭捧不到心，慌張傻眼立即墜馬掛了……我清楚地記得電台主持人還敲桌子學馬嘶吼模仿比干落地的碰撞聲……

當時我年紀小入戲可深了，邊手做電子加工還邊嘆息比干的命注定該絕……就這樣自此以後吃空心菜總要想起「人若嘸心袂活！」。

後來年輕曖昧的時候，總會打量著對方有心無心，空心的愛戀怎樣都不會活，強都強不來，接著讀書、工作、待人處事……每件事都一樣，有心才「有機會」有好結果，雖然還是不一定成功...只好再不停說服自己別嫉妒那個看起來沒你努力卻搞成的人，不然要憂鬱症了。

所以今晚決定再來試一次「辣拌空心菜」，帶上一顆真誠的心去膜拜，看看能否讓空心變有心，把媽媽的味道拌回來。

2021/3/16

(上圖取自wi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