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

1101年,《六月二十夜渡海》因為大赦,而獲准北還。他路過金山寺,看見好友李公麟留下的東坡畫像,望著畫中的自己,提筆寫下了對自己這一生的注腳:
《自題金山畫像》: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繫之舟。
問汝平生功業,黃州、惠州、儋州。」
首先,蘇軾經歷了烏台詩案,之後,被貶到黃州,這是一處很偏僻的地方。蘇軾的朋友馬正卿專程從揚州趕來看望蘇軾,看到蘇軾生活如此貧苦,於是找到黃州太守,將當地的一塊荒廢的營區,撥給蘇軾耕種,幫助他一家解決吃飯問題。蘇軾十分高興。蘇軾《東坡八首》敘引:
「余至黃州二年,日以困匱,故人馬正卿哀余乏食,為於郡中請故營地數十畝,使得躬耕其中。
地既久荒為茨棘瓦礫之場,而歲又大旱,墾辟之勞,筋力殆盡。
釋耒而嘆,乃作是詩,自湣其勤,庶幾來歲之入以忘其勞焉。」
這塊荒地在黃州城東邊,又是一塊坡地,蘇軾想起了自己崇拜的唐代詩人白居易在忠州的時候就有一塊用來植樹、種花的地叫東坡,為效法白居易,蘇軾也把這塊地叫東坡,在此不只經營禾稼果木,還築起居室「雪堂」,親自寫了「東坡雪堂」四個大字,還給自己取了一個號,叫「東坡居士」,從此以後,我們就把蘇軾也叫作蘇東坡。可以說,沒有黃州,就沒有中國文化史上的蘇東坡。東坡千字文,蘇軾黃州生活多所記載。分享《東坡》一詩:
「雨洗東坡月色清,市人行盡野人行。
莫嫌犖確坡頭路,自愛鏗然曳杖聲。」
對待仕途挫折,就是抱著這種開朗樂觀、意氣昂揚的態度,絕不氣餒頹喪。短短小詩,句句既言景,又言情,寓情於景,託意深遠,耐人咀嚼。1082年,《定風波》詞寫在風雨中的神態:「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及至最後,也無風雨也無晴。二詩可謂異曲同工,拿來對照一讀,頗爲有趣。
其次,1094年,已經五十九歲的蘇東坡再度被貶,這次他的目的地,是當時瘴癘橫行、蠻荒偏遠的惠州。這次的貶謫,基本上就宣告了他政治生涯的終結。《十月二日初到惠州》:
「彷彿曾遊豈夢中,
欣然雞犬識新豐。
吏民驚怪坐何事,父老相攜迎此翁。
蘇武豈知還漠北,管寧自欲老遼東。
嶺南萬戶皆春色,
會有幽人客寓公。」
很好的一首詩歌,寫出惠州鄉民淳樸熱情的精神風貌,表達了詩人到達貶謫地的正向喜悅之情,是一種隨緣隨喜與隨遇而安的處世哲學。
最後,1097年二月,在白鶴峰新居才過完年,年逾六旬時的蘇東坡,再次遭貶至蠻荒的儋州安置。面對惡劣環境,他仍是以樂觀豁達的態度,在當地教書育人、幫助百姓、改善飲食,開創儋州文化教育。流傳至今的東坡村、東坡井、東坡田、東坡路、東坡橋、東坡茂等等等等,都表達了當地人對他的尊敬和緬懷之情。 1100年,離別時留下了「茲遊奇絕冠平生」的豪邁詩句。人生意涵是該如此,上蒼安排的過去種種,都是有意義的,抱持一切都好,明天會更好,年過耳順,咱生命就是要自我去定義,好!好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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