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不滿百,一別費三年。
三年吾有幾,棄擲理無還。
長恐別離中,摧我鬢與顏。
念昔喜著書,別來不成篇。
細思平時樂,乃謂憂所緣。
吾從天下士,莫如與子歡。
羨子久不出,讀書蝨生氈。
丈夫重出處,不退要當前。
西羌解仇隙,猛士憂塞壖。
廟謀雖不戰,虜意久欺天。
山西良家子,錦緣貂裘鮮。
千金買戰馬,百寶妝刀環。
何時逐汝去,與虜試周旋。」
是北宋文學家蘇軾於1064年創作的五言古詩。另一說,是於元祐更化時期一0九二年作。人生最長也長不過百歲,跟弟弟子由,鄭州一別,一晃白白浪費了三年。一輩子能有幾個三年,這樣丟掉,可就都回不來了啊!也很顯然,年輕的蘇軾,詩中充滿了憂傷。以人生不滿百,一別費三年。起筆,將個人離愁與家國憂思相交織,
一則憂兄弟別離。蘇軾說:「吾從天下士,莫如與子歡。」意思是,我結交的所有朋友,沒有哪一位能跟弟弟子由在一起的快樂相比。自從我來到鳳翔,就失去了和子由過去在一起時的那種快樂。本來我是很喜歡寫一點東西的,但現在卻因離別的痛苦而文不成篇。我擔心這樣長期的分別,會馬上把我摧老。兄弟兩人從小一起嬉戲遊玩,一起讀書作文,長大後又一起進京,同中進士,一起應制舉,雙雙入等。鄭州一別,是兄弟倆第一次分開,蘇軾去鳳翔,弟弟留京師侍奉父親。兩人三年沒見面,其相思之苦可想而知。
二則再憂邊鄙不寧。宋仁宗時期,1038年,這一年蘇軾才三歲。黨項族首領李元昊叛宋自立,建國號 大夏,史稱「西夏」。宋廷不承認,於是與西夏發生了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等三次大規模戰役,但都以宋軍失敗而告終。慶歷四即1044年,宋仁宗同意了李元昊提出的要求,雙方達成和議,史稱「慶歷和議」,從此西羌解仇隙。北宋王朝雖對西夏採取求和苟安的妥協政策,「廟謨雖不戰」:但西夏統治者並沒有就此收手,而是屢屢犯邊,如1064年秋,「夏人出兵秦鳳、涇原,抄熟戶,擾邊塞弓箭手,殺掠人畜以萬計。」又虜意久欺天,一個久字,說明蘇軾對西夏統治者的侵略野心是有清醒認識的,戰爭不可避免;同時,因為西夏不斷侵擾,蘇軾也為邊塞的安危擔憂。此蘇軾二憂也。所以,詩人在詩中熱情謳歌了山西良家子,也就是朝廷在陝西招募的那些義勇。他們身著鮮艷的貂裘,不惜重金買戰馬、寶刀,時刻準備與來犯者一決雌雄。丈夫重出處,不退要當前。蘇軾也希望有一天能追隨他們去,與虜試周旋,殺敵立功,報效國家。前半部分通過細思平時樂等句勾勒手足情誼,又以山西良家子描繪邊軍備戰場景,最後,與虜試周旋直抒衛國壯志。從出川入仕,鳳翔任職開始,很快的有了致君堯舜之心志。開展蘇軾到蘇東坡的人生旅程,到最後寫下「問汝平生功業,黃州惠州儋州」的經典故事。東坡千字文詩篇書法藝術,已然成為咱們茶餘飯後,小品點閱欣賞的良伴。作品語言質樸深沈,通過時間流逝的個體體驗轉向報國情懷的昇華。甚喜佳句:吾從天下士,莫如與子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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