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心身健康的心理生理學機制
關於心理與身體健康影響方面,在心理學上都是圍繞著情感與身體健康之間關係的研究。那麼什麼是情感?情感為什麼會被進化出來?情感是如何影響身體健康的?
情感的進化意義
簡單地說,情感是人們能夠主觀感受到的快樂、悲傷、憤怒、恐懼、焦慮和沮喪。這些情感是人們天生的本能,不是後天學來的。
在神經生理學上,當人體感覺器官接受到一個具有一定特性的刺激時——比如看到美女或蛇,處於人腦中心位置情感腦內固定的神經線路及其所連接的神經核就會被啟動,這樣的啟動又進一步激發了身體生理機能發生明顯的變化。這包括了心臟的運作、血壓、激素、消化等。
最終整個神經程式被啟動的過程讓我們反映出諸如痛苦、高興、愉悅等情緒反應。這種先天性固定的神經線路,讓人類在進化上一直能夠逃避危險和繁衍後代。
比如,當原始人遇到野獸或性伴侶時,這一刺激信號首先會啟動大腦內的情感,然後以神經電流為載體的信號就會傳遞到位於腎臟上方的腎上腺。腎上腺的反應是釋放出皮質醇和腎上腺素——它們是主要的壓力素。皮質醇即時改變身體的生化過程,將人體內的碳水化合物、蛋白質、脂肪、肌肉組織、骨骼組織、免疫組織等成分,迅速分解成可以利用的燃料分子(ATP等),以使機體適應下一步的需要。腎上腺素使身體的神經系統加快運轉,產生那種我們非常熟悉的“逃跑和戰鬥”的感覺,即會讓你感到心跳加快,以促使更多的氧氣和養料輸送到肌肉中。由於大部分血液被分散到了四肢中,就導致了人們面色蒼白,嘴唇發乾等等體征。
這種情況在心理學上稱為“應激”。這樣的適應性機制是生物上億年進化出來的本能反應,它只在短時間內起作用,用來應付迫在眉睫的危險。應激在情緒上的體驗就是擔憂、害怕和焦慮。在大多情況下這些情緒反應是正常的,僅在反應過分強烈或體驗到與事實不相符合的反應時,才會產生危害。
例如,我們正在橫穿馬路時,一輛汽車向我們急駛而來,此時擔心會被汽車撞上,擔心我們的生命有危險,並體驗到緊張和害怕,引發出的生理應激反應是正常有益的;但是假如一個人在公園裡休息,而汽車行駛在公路上,那麼這種反應就是過分的、有害的。這種反應就被稱之為“恐懼症”等等精神障礙。
在正常情況下,由應激反應分泌出來的皮質醇類激素受到“負反饋回路”的控制。這就像一個人吃飽了,大腦會接受到已經吃夠的信號一樣,當血液中的激素到了一定濃度後,皮質醇便向大腦發出信號,然後停止自身的分泌。如果由於某種原因皮質醇類激素沒有被停止,激素便像慢性毒素那樣作用於身體各個臟器上,導致人們生病。
激素有什麼“毒性”嗎?
首先,被分泌出來的皮質醇類激素把脂肪、肌肉、免疫組織、骨骼組織中的蛋白質分解成氨基酸,氨基酸又在肝臟中轉化成葡萄糖,這樣來為機體快速提供能量。這樣的機制讓我們擁有了快速的反應去戰鬥或逃跑。如果身體組織短期被分解,損失的組織可以迅速得到恢復。但長期就會出問題。如骨骼組織的長期被分解會引發一個人容易骨折,骨質疏鬆。本人在1993年因治療腦膜炎時,用了近3個月的皮質醇類激素——皮質醇有抗感染的作用,由於其負面作用而患了股骨頭壞死,否則以我的年齡是不應該有這種病的。皮質醇類激素同時具有提高胃酸及胃蛋白酶分泌的作用。由於人胃液的主要成分是鹽酸,其濃度足可以溶解金屬或把地毯燒穿。所以由於皮質醇激素的異常分泌,就會同時引發胃液異常大量地被分泌,這樣就很容易使人罹患胃炎及胃潰瘍。這也就是導致一個經常處於壓力、緊張狀態下的人,患胃病的概率很高的原因。
一夜愁白頭的現像是一個人經過一夜的精神極度焦慮和痛苦,導致機體內分泌全線崩潰的結果。而白頭發僅僅是這種“崩潰”導致形體變化的現象之一,還有更為深層次的我們無法用眼睛看到生理生化的變化。最要命的是皮質醇通過分解免疫組織,阻礙了新生免疫細胞,即白細胞的形成,從而抑制了免疫系統正常功能發揮。免疫能力低下,就會導致人們引發各種感染,如感冒,咽喉發炎等的發生。在細胞層面上皮質醇甚至可以直接殺死白細胞。
什麼會導致激素異常分泌?
簡單地說,我們的大腦是刻板的。大腦對於實際上的威脅和想像中的威脅不會作出區分——感知威脅即等同於威脅。一個人腦內的想法同一個外部事件是一樣重要的,這樣我們只是通過想像及預感到威脅,大腦就會即刻啟動生理應激反應。儘管和張著血盆大口的猛虎相比,工作考核、急駛而來的汽車、考試、失業、失戀等等,這些令我們焦慮緊張的事情,雖然都夠不上真正致命的威脅,然而在我們體內所產生的皮質醇卻和古人面對猛虎時一樣的多。比如人們在“心驚膽戰”看著恐怖片時,雖然主觀上認為那是假的,但在腦內引發的生理化學反應卻與實際遇到危險時的情況一模一樣,即都會激發同一應激反應(不用擔心,只有長期引發反應才會出問題,短期的是正面有益的),這就像看到山楂或傾聽別人描述山楂和實際咀嚼山楂同樣會泌口水一樣。
所以,當一個人因失去親人、金錢、戀人而面臨極度痛苦時,只經過一夜免疫能力就會直線下降,免疫細胞被較長時間的分解和壓抑,引起了原在控制之下的病毒、細菌大量繁殖,進而導致身體發生了明顯的改變。如咽喉紅腫、兩眼紅赤、鼻腔熱烘、口幹舌痛、流鼻血、牙根發炎腫痛等,出現我們平時所說的“上火”現象。回想一下你是否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呢。
什麼能夠使這一古老的“警報系統”長期處於緊張狀態呢?
很簡單,一個人的恐懼、緊張、焦慮、精神上的掙扎、面對損失等,如果長期得不到解決,人體內的生命機能系統就會總是處於“警報系統”被拉響的狀態。而這個狀態就是平常我們經常談論的心理疾病:抑鬱症、焦慮症、恐怖症。這些什麼症的,短期的是利於我們生存的,當長期存在就是“疾病”。不但引發心理上的痛苦,還會很容易讓人罹患各種身體上的疾病。
對於心理到生理的這種專線的聯繫,是我們進化來的不可被改變的先天性聯繫,這種聯繫也是人類所必需的正常反應。所以在心理學上對於心理對健康的影響只能向上推一個級別,即消除長期的抑鬱、焦慮、緊張和壓力對情感大腦的啟動。如果要想遏制這種啟動,就要重新編排我們腦中認識世界的程式,即思想。以便在我們遇到某一刺激時(損失、失敗、被責等)時,降低情緒大腦被啟動的程度,以使身體盡最大可能降低心理對生理造成的傷害性影響。而這就是心理學上的心身健康機制。實際上,對於如何消除這種負面影響一直以來就是心理學的研究主題。消除負面情緒對身體健康的影響可以說是一種被動的心身健康方法,那麼有沒有主動獲得身體健康的方法呢?
主動獲得健康。
在心理學上,對於如何主動調整心理獲得身體健康,從總體來說也只是通過肢體的運動及參加社會活動引發心理“愉悅”感,進而影響到身體自行調節生理獲得平衡的健康。對於更為主動的運用心理,除了一些不成熟及應用範圍十分狹窄的方法外,找不到實際的論述。原因也很簡單,自古以來除了人們在大談特談人腦及人體應當具有什麼樣的潛在能力以外,對於如何有效地開發它,及大腦能夠控制什麼,還是缺乏科學上的認識的。當然沒有認識,也不會想著如何去運用。
當今醫學研究指出:一個人能夠從疾病中康復,人體本能的自然治癒能力占90%,剩下10%才是醫生的治療和藥物。我們的機體有一種強大的自我治癒的超級潛能,這種能力即是免疫能力。可以說,我們的健康幾乎全部取決於免疫系統的功能。比如,感冒藥的作用是緩解我們感冒時身體難受發燒的症狀,只要經過3—7天人體免疫系統功能的徹底發揮,我們就會逐步好起來。再比如,每天我們體內都會產生超過3000個癌細胞,但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發展成腫瘤。原因很簡單,人體正常的免疫體統每天清除癌細胞的能力,遠遠超出了癌細胞的產生數量。如同短期的痛苦會導致我們“上火”一樣,長期的精神壓抑及抑鬱就容易讓人罹患癌症——免疫能力的長期低下,將難以清除日益增加的癌細胞。
在傳統醫學上,人們一直認為免疫系統是獨立於神經系統而起作用的。然而,1981年美國科學家羅伯特阿德爾出版了《心理神經免疫學》一書後(從而宣導了一個新的學科“心理神經免疫學”),便打破了幾千年來人類傳統醫學的錯誤概念,免疫系統在人體中獨立於其他組織而起作用。這門學科在今天已經成為了生命科學最尖端的研究領域。下面我們就看一下,阿德爾是如何發現腦與神經系統間存在著直接聯繫這個秘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