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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了線
2019/08/03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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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你好嗎?」電話裡傳來許久不聞,她想念很久的聲音。

「喔……好。你呢?」她故作鎮定地回答,掩飾她的驚慌。五年沒聯絡,他現在突然line她,所為何來?

她他之間從來不曾有過「固定」的交往。二個人都很優秀,都飛來飛去,在事業上都很傑出,都有只屬於自己的、令人為傲的社交圈。

所以二個人都有必要維護「我高處不勝寒所以我無能擁有另一份固定婚外關係的奢侈」的形象。在現在這個社會裡,這種以「忙」而包裝的寂寞,我們叫它「成功」。

成功的他們在彼此輪流外派的職涯上,卻發展出了遠距的曖昧模式。從傳統電話、ICQ講到skype,他們的關係就繫在那一條若有似無的銅線或光纜上。

遠距的對話可以很專業─像分享賤老闆、笨同事、爛客戶的種種;但也可以頗鹹濕─像「你打不打呼」「妳喝什麼睡前酒」等等。二個彼此渴慕的人,除了幾年一次蜻蜓點水式的相會之外─通常還是以「產業年會」「投資人說明會」等等名目包裝,並沒有甚麼違逆「公序良俗」的機會。

而遠距關係的自由度是有代價的。少許藉口─太忙、太累、太想回歸到正軌當個好太太或好爸爸,都能在瞬間築起阻擋遠距關係的電子長城。

但聯繫的那線一斷,人就似飄蓬斷梗,不知颺落何方。就像花少許代價買的換匯選擇權,代價是不確定性;也像不可測的川普淫威下的聯準會─突然大幅起落的 yield curve,誰還理會得當時的美麗承諾,溢價紅利?

上一次聯絡,她記得他搬去澳洲,做電信方面的生意了。動心忍性,五年斷訊的男人,電話裡聽來依然神經大條:

「是這樣的,你知道我在做電話系統。最近在雪梨監獄接了一個專案,更新他們的電話系統─家屬探訪受刑人時用的。剛好現在沒人在這裡管,我就試看看接幾根線,打不打的了國際電話,果然……嘿嘿……」

這時972頻道剛好在播九零年代懷舊歌曲:

「我們接下來要幫聽眾朋友播放的是:柯以敏的《斷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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