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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太陽好圓
2013/04/06 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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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霧未盡散去的透早,主棟大廈後方的停車場,卻已是一位難尋:『再轉一圈囉!』果然後棟前後左右,周遭仍是空空蕩蕩的,您愛停哪就擱著囉!友人雖自稱,亦屬路癡族群,但誤入歧途次數不多,顯然腦筋比我高明多啦!

 

陽傘沒撐開,那逐漸放亮的新鮮朝陽,毫不吝嗇的灑在我們身上,但炙熱的程度,尚不足以讓人暈頭轉向。我曾經來此檢驗多次,這回改由後門進入,那可就摸不清楚,究竟該往南還是朝北?搭上電梯抵達報到櫃檯,難為她翻閱完一疊檢驗單,推了下老花鏡框,言簡意切:『X光登記在左邊窗口,超音波往右!』

 

特別請假陪伴的友人,挽著我手臂:『還很早,別急!』檢查號次在前,無須久等,換上寬鬆的灰白長袍:『我穿洋裝咁呣水?』沒等她笑出聲來,我匆忙入內:『吸口氣,不要呼吸!』語氣聽起來輕柔,但哪個斗膽敢不從啊?緊貼著冰涼的白板,前胸側邊各照一次,好在間隔只有數秒,否則……?

 

跟著地板上大紅標線往前,很快就辦妥超音波報到。門框上方紅色的燈號,彷彿在冷冽恬靜的空間裡凍結了,從2跳上6就超過半小時,天呀!緊捏在手心的牌子,再怎麼凝神細瞧,毫無變化跡象,還是【33】耶!

 

牆邊推床上,吊著兩管點滴,雙唇緊閉的老伯,跌坐輪椅上,白髮稀疏眼光呆滯阿媽,身邊陪同前來的家人,盡管滿臉愁容,焦急難安的不時探視,卻也只能等待一途;恍惚之間,落地窗蒼白的光影中,拼湊出來幾乎,讓病魔吞噬殆盡的老人家,陪同病患的外傭,包括落單的我,居然緊接著漸次,慢慢的浮現出來。

 

『來到哪裡,會感覺有幸福?』握著她纖細的手指:『當然是有妳陪伴的地方囉!』她斜倚在肩膀:『是醫院啦!看到那麼多病患,才知擁有健康,是多麼幸福啊!』『是在銀行數著大把,嶄新的銀兩啊!』哎喲!這般沒營養沒水平的話,還好我沒脫口而出呢!一身純白制服的護士:『33號!』我應聲而起;明亮的大廳中光澤如晝,回頭再看窗外,竟是異常漆黑,人生如戲不知何時散場的,那一大群人連影子,都消聲匿跡了……

 

驗血單子上註明,要八小時空腹才行。行經一樓美食區,濃郁的咖啡香,加上炸雞氣味迎面撲來,直叫人饑腸轆轆呢!請她在此飲食稍候,她沒鬆開牽著的手:『還不會餓啦!』豈不知我最恐怕,貪生膽小行徑瞬間曝光啊!

 

寬敞的檢驗室長條櫃台後面,十餘名護士一字排開。我忙著仔細觀察,正在抽血民眾的臉上表情,她跟了進來:『這般情景真沒見過呢!』選定看來慈眉善目的護理人員,我挽起袖管,嘴裡默念沒停,十方神明保庇沒代誌哦!她輕撫我的頭:『不疼,不疼了

 

為了買老店的大餅,順道一遊的淡水老街,風清日暖時節,人潮卻不像假日,那麼絡繹不絕;偶而有車子從身旁駛過,想到我們車停的那麼遠,兩條腿似乎越走越酸軟啦!她吃的少做的多,難怪身材至今,青春無悔呢:『吃阿給、喝魚丸湯囉!』穿出巷弄,轉角處才惹上社會新聞,賣冰淇淋的外籍老闆,攤位前空無一人,依然不斷甩弄長杓,費力吆喝路人前來光顧,看著他刻劃斑斑風霜的容顏,想起自己那段,異國打拼的日子,個中冷暖,或許只有過來人心知肚明吧!

 

醉人的朵朵浪花,好像化身成了萬千舟,載滿美夢的閃耀小風帆,跟隨著單飛的白鷺鷥引航,在豔陽揮霍的海面上,熱情奔放的追逐起來。停泊在碼頭往八里的渡船,搖搖晃晃的看來不大,卻也能容納上百人;我們異口同聲:『到對岸走走?』沒有預定的行程,好像一只未拆封的禮盒,揭曉前總有,許多的期待不是嗎?

 

船尾掀起的兩股滾滾波濤,十分洶湧壯觀,她髮絲飄揚:『海浪好美!快點拍起來喔!』好啦!……陽光下笑容燦爛的妳,才是留影在我心坎的唯一啊!退潮的海邊濕地可熱鬧呢!下了船她馬上有新發現:『哇!好多的小毛蟹呀!』一群奔跑在沙灘上覓食的灰鴿,隻隻都胸寬體胖,她興奮的叫我看:『哈哈……飛不動了耶!』

 

踏上歸途已近黃昏,有些塞車了;不停往後緩慢拖曳的景物,她看得分明:『橘紅色的太陽呢!』我跟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知所云:『好圓的太陽啊!』車窗外彩霞的餘暉,照映在她泛紅的臉龐:『有不圓的嗎?』我要說的是,妳用沾滿愛的筆,畫出一輪圓滿今生的情緣,這顆心正是我看過,最熱最圓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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