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似烏龜的龜山

仿漢建築威嚴地立在龜山前面

甬道

甬道

墓室

離開獅子山楚王陵，經過徐州漢城、馬場，不一會就來到狀似烏龜的龜山，只見滿山都是裸露在外面的石頭；資料上說這是前人開山採石留下來的痕跡，導致現在山上全無植被。也正是因為開山採石，所以到1981年2月才得以發現了這座楚王漢墓。誰也不會想到，楚襄王劉注竟會傾全國之民力，在山腹中為自己開鑿這樣一個宏偉的棲身之所。單是從龜山被炸去一半後才發現墓道這一點看，劉注的氣魄就決不是一般的王侯所能相比的了。

龜山漢墓位於徐州西北郊九里山下，是大陸迄今發現最大的漢代王陵墓。龜山漢墓門票30元，講解費20元，怎麼都感覺講解費有些貴，可是如果不要講解，自己一個人看那就真的只能是走馬觀花。解說員介紹龜山漢墓有「五嶽歸來不看山，龜山回來不看墓」的稱號，也是以山為陵，因山為葬，且全部為人工疏鑿而成的兩座並列相通的合葬墓。其中南為楚襄王劉注墓，北為其夫人之墓，屬於「同塋異穴」的葬制，據說那時的墓葬形制反映了當時男女性生活。龜山漢墓是把整個一座山鑿空，作為諸侯王的墳墓。

在甬道的盡頭，一座仿漢的建築威嚴地立在龜山的前面。這種佈局讓人覺得山成了古墓，而房子成了墓碑。難怪是帝王陵墓啊！就有著「路作琴弦星作子」的氣勢。沿著甬道緩步向前，空曠的原野蕩滌著俗世的塵埃，待走過漫漫的道路，臨近威嚴的房舍時，心裏已不剩一絲的雜念和悸動，只有莊嚴和肅穆。

踏進大廳才發現原來山真的就是墓，或者說山只不過是墓的封土而已。通過短短的臺階下到地下，南墓道就已經在眼前。這裏就是地下宮殿的入口麼？凹凸不平的花崗石已不見了當年的顏色，只是灰黃灰黃的，早顯不出王殿的奢華。墓道很矮，尚不及人高，進去的時候只好躬著腰，倘若不是當初的設計有誤，那就不得不佩服楚王的遠見，讓後人只有彎腰才能踏進宮殿。儘管已是千年以後，昔日的威儀早被碾成了粉末，卻在著最細小的地方仍然維持王室的尊嚴，就這一點，也要對千年前的處心積慮致敬。

走進山的腹部，就是墓室。從墓室向上看去，有四、五層樓那麼高。幾根巨大的石柱從地上一直延伸到墓室的頂端，周圍的石壁上有著大大小小的門洞，整個墓室看起來結構複雜。十五間墓室，室室相通，大小配套，主次分明。墓葬東西全長83公尺，南北33公尺，總面積700餘平方公尺，且雕鑿精細，工程浩大，氣勢雄偉，幾乎就是將整個山體掏空了。

要知道龜山畢竟是花崗岩，沒有現代化的工具，要打出巨大的墓室簡直是不可想像的。即便是這麼小小的斗室，也已經很令人敬佩。古時的工匠們，沒有電鑽鋼釺，怕是只有鮮血才能換來這樣的規模吧！細細的觸摸著似乎帶著血跡的岩壁，用指尖去領悟千年前的殘酷，用手掌詮釋千年後的滄桑，兩者的交匯已經足夠讓人震驚了！靜靜的停在岩壁前想著時間的輪回，人還有什麼可以唏噓的麼？

墓室一共有15個大小配套、主次分明的臥室、客廳、馬廄、廚房一應俱全，儼然是一座宏偉的地下宮殿，因為古時的人相信人去世只是去另一個世界生活，所以陽間有的陰間也一定要有。中國文化的發展，越到後來越有符號化的傾向，即便是墓室，後來也只是象徵性地建上幾間大堂，象徵性地有一些用處，也只有漢朝，人們把死作為生的延續，才會在墓室中有如此紛繁複雜的佈置。在劉注的墓中走著看著，就好像在探望主人的家居一樣，毫無北京帝王陵墓的陰森可怖。

解說員介紹，兩墓均為橫穴崖洞式，墓葬開口處在龜山西麓，呈喇叭狀，有南北二墓道。每甬道長56公尺，高1.78公尺，寬1.6公尺。每條甬道由26塊重達6～7噸塞石，分上下兩層堵塞，且塞石間接縫隙嚴密。甬道沿中心線開鑿誤差僅5mm，精度為萬分之一，二甬道水準誤差僅8mm，精度七千分之一。工甬道夾角，僅20秒，底部由內至外呈5％坡度。

去過揚州的「天山漢墓」，它的黃腸題腠規模要比徐州小的多了。走進南甬道，還看到一束紅色的鐳射從裏面射出來，這玩意只在電影《縱橫四海》裏見過，所以想當然地就以為是保安措施，其實這束鐳射是為了讓大家看清楚甬道的直度，整整56公尺長的甬道，精度居然達到了1／16000。二甬道距中軸線的偏差僅有5公厘，精度達1/10000。

通道地平面內高外低，內外高低相差527公厘，呈1/1000的坡度。2000多年前全靠手工來開鑿的，能想像當時是如何打出精度這麼高的甬通，況且是迄今世界上打鑿精度最高的通道嗎？覺得非常的不可思議，要知道這是在山腹中一錘子一斧子開鑿出來的，沒有任何的座標可以參照，即便是有著先進科學技術的今天，要開出精度這樣高的甬道來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絕的還不止這一點，甬道不止有一條，在山腹中的另一處地方，還有一條與之完全平行的甬道，兩條甬道的平行線開得如此完美，簡直無法用當時的工藝水準來解釋這個現象。所以這輩子如果有機會，是一定要去埃及參觀一下金字塔的。因為金字塔的縫隙很難塞進一根針，而龜山漢墓的塞石縫隙塞不進一元硬幣。

墓室的中間是諸侯王的棺木；諸侯王穿的是金縷玉衣，由於盜墓賊只敢偷金絲，不敢去碰只有王室才能享用的玉片，所以出土的時候玉片滿地都是。古時候做王的第二年就會為自己修墓，一直修到去世前一天才算完成。2000多年前的墓室內居然還鑿有下水道，所以儘管墓室內會滲水，卻是沒有發現積水現象。很值得讚歎的吧！

穿過一間又一間對現代人已毫無意義，對地下的魂靈卻重要萬分的石室，眼睛看見的是王室的排場與繁華，心裏想的卻是奴隸的重負與悲慘，這才覺得歷史或許真的有些不公平，創造的人被淹沒在無數白骨之中，享受的人卻在歷史中永遠的享受著石質的奢靡。這樣的震動完全是來自那間間從山腹中硬生生開出來的墓室，其間陳列的眾多漢朝器物的複製品，卻只能讓我反感。我的眼光從不曾在上面停留過，只當它們如無物一般。

龜山漢墓除了工程的精妙絕倫和墓室空間序列的抑揚頓挫外，墓葬主人留在墓道塞石上的那段淒厲哀求的話語頗令人感慨。大致意思是「有幸來此的賢人們，請可憐我這個已經死去的人吧，我向各位保證，這裏面沒有金銀財寶、沒有珍貴的東西，請高抬貴手」。可結果還是被盜了，方法與獅子山的異曲同工：找准點、鑿牛鼻子+繩索拖拉塞石。

花了一個小時品味這間不算很大的古墓，等到走出北墓道時，心裏已經滿是悲涼的味道了。看著外面明晃晃的世界，這才覺得，活著，真是一種享受。靠在甬道旁邊的石羊上面小心的調試著心情，努力從黑暗中的淒淒轉向光明下的平靜，只是那隱隱中聽見的泣血的呼號聲，怕是抹不掉了！

接連看了二個漢墓，對地圖上介紹的第三個「北洞山漢墓」就失去了興趣，但是北洞山北面兩公里左右就是著名的茅村漢畫像石墓卻是不能不去，可惜經過幾次問路找到目的地後，得到的答案卻是不開放，令人心中抑鬱。所幸來前看過資料，東南200公尺左右的是桓山，據說西麓是春秋時期打算消滅孔子的宋國大司馬桓退墓室，走上雜草橫生的小山，就可以看到該墓室，雜草層生，裏面黑漆漆。洞口是拱券結構，題刻甚多。

帶著不曾謀面的茅村畫像石漢墓的遺憾，再去了九里山古戰場的遺址，「九里山前古戰場，牧童拾得舊刀槍」，據稱從春秋戰國魯成公18年（西元前573年）到1949年徐蚌會戰之前，在徐州一帶發生的規模較大的戰事就有400餘起。這裏也是中國象棋的發源地，很想領略楚河漢界的風采，可惜沒法上去，只能在車內拍了幾張照片。

墓室客廳

棺柩

金縷玉衣

馬車

背景音樂-韓磊-漢武大帝片頭曲-最後的傾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