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阿克蘇拜城縣克孜爾千佛洞Google衛星圖檢視較大的地圖
河谷裏就是鬱鬱蔥蔥的樹、灌木、草地和不知道那裏冒出來的小水潭,倒像極了江南
拍照時,將塑像以黃色的千佛洞石窟棧道為背景
鳩摩羅什的銅像,不僅象徵克孜爾千佛洞,象徵著龜茲,也象徵著遙遠而生生不息的中原佛教
所謂千佛洞就是石壁上鑿洞,洞裏再刻上佛或菩薩的造型畫像;石壁上鑿的洞多,所刻的佛自然就多,佛多了難以形容數量就叫千佛洞。當年佛教東進,沿著絲綢之路從印度經由中亞喀什米爾一帶,在喀什附近進入中國;通過庫車,繼續向東經樓蘭、敦煌,再傳入中原。而石窟也就隨著佛教的東傳,從克孜爾石窟群到吐魯番古高昌的石窟群,再到敦煌的莫高窟、安西榆林窟、天水麥積山窟、大同雲岡石窟,並一直延伸到中原洛陽龍門石窟,到巴蜀,到內蒙,到東北……。
在中國,目前所存刻有佛像的洞窟何止千萬?代表在某個年代,佛教盛行的過程。至於為什麼要在石壁上鑿洞刻佛像?是參觀敦煌石窟時導覽員所說,因為當年行走絲綢之路,畢竟是一件危險的事情;於是僧人為了宣揚佛法普濟眾生,而商人為了求得平安保佑自身,紛紛找來工匠,在沿路的石壁上鑿洞刻佛做為對佛祖的奉養。一路下來西來東往、東來西去,從中亞到中原的石窟壁畫就處處展現。
克孜爾千佛洞窟開鑿在東西寬170公尺,南北長300公尺範圍的木札爾特河谷北岸崖壁之上。共有大小洞窟236個,分東西兩大組群;編號洞窟46個,其中較完整的洞窟39個,可劃分為5組,每組都有禮拜、講經、禪修和居住等各種功能。石窟建築形式按功能分有支提窟、僧房窟、講經堂、禪窟等。按窟頂形狀分平頂、券頂、穹廬頂、套鬥頂、覆鬥頂等;是中國開鑿最早、規模最大的石窟群。
其中有壁畫的洞窟13個,壁畫現存約一萬餘平方公尺,是克孜爾千佛洞最珍貴的寶藏。因為龜茲信奉小乘佛教,石窟壁畫均是典型的龜茲風格,所以壁畫風格也不同於其他地區;包含有佛本生故事40餘種,因緣故事20餘種,還有佛傳故事畫及龜茲文題記等等。全盛期的石窟壁畫,展示了曲鐵盤絲畫法,色彩鮮明華麗,人物姿態自然,服飾華美多樣;這裡面又以第30窟的八身飛天最為著名。
在這片木札提河與確爾達格山所組成的山谷旁,這個古龜茲人意為紅色的石窟,就是這樣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在畫家、僧侶以及供養人的精心呵護與供奉下,一個洞窟一個洞窟就這樣開鑿出來。試著想像一下,在那些並未完整修繕且帶有窗子的石洞裡,就曾經是僧人們的苦修之所;裏面不但窄小而且黑暗,更沒有絢爛的壁畫,甚至沒有床鋪。僧眾們就是這樣,禪坐在劈啪作響的火堆旁,面對著窗外漫天遍野的黃沙,用苦修與生命,貫徹虔誠信奉的小乘佛教。
克孜爾千佛洞有人稱它是中國第二敦煌。置身於雄偉的確爾達格山,舉目遠眺,懸崖上一個個石窟層層相疊,鱗次櫛比,氣勢恢宏。特別是新修的參觀棧道,使得原本平實的洞窟看上去更像一座堡壘。克孜爾千佛洞是距古代龜茲國都城最近的一處石窟寺,屬於國家寺院,是龜茲石窟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絲綢之路上一處重要的佛教文化遺址。其中的講經窟在龜茲石窟中別具一格,其濃郁的龜茲畫風及珍稀的龜茲文題記具有極高的歷史、科學價值和獨特的藝術價值。
有專家形容,克孜爾千佛洞就文字記載和繪畫藝術而言,是古西域地區至今已發現的三百多座佛教石窟中絕無僅有,實屬罕見。由於年代久遠,自然條件惡劣,加上人為損毀,目前對遊人開放的洞窟僅有八個。石窟裏嚴格不准帶進相機,所有的像機都得交給入口處的保安保管,所以只能不停的拍攝滔滔奔流的木札提河、連綿不絕的確爾達格山,還有仿照原本相貌所製成的鳩摩羅什銅像。
克孜爾千佛洞這些華麗而精心勾畫的佛教本生與因緣故事,因此無緣留在相機中。是身臨其境對於華麗色彩與壯觀浮雕的惋惜和震撼,無論多想繪聲繪色的表達出來,甚至借用網絡圖片,卻只能是鳳毛麟角的生澀描述。例如,大點的石窟在正壁中部有一個佛龕,安置著釋迦牟尼像,作為窟內最主要的崇拜偶像,然後在正壁主龕的兩側分別向內有一個半圓形的甬道,這樣就可以環繞著甬道行禮。
還有的洞窟在甬道牆上,有箭頭指示方向,是從左邊甬道進去,右邊出來順時針繞行的。窟內的塑像,在宗教戰爭及之後,遭到伊斯蘭教徒破壞;近代又遭到西方及日本文物強盜的掠奪和盜取。到後來,連壁畫上佛像袈裟上貼的金箔,都被當地百姓一一刮走,所以昔日金碧輝煌、氣勢萬千的樣子,只能想象而無法目睹了;好在有些壁畫,僅僅是用顏料畫的沒有貼金,因此得以保留。
對佛窟本身而言,這真是塞翁失馬;雖然壁畫的顏色已經氧化變色,但還是能看出來人物的形象造型與動作等等。窟內壁畫的題材,主要是佛傳、因緣及本生故事;很多內容、形式和表觀手法,是直接傳自印度和阿富汗的;而印度、阿富汗的佛教藝術,則早已吸收了西方希臘、羅馬藝術的內涵。那時深遂廣大的中國,就是以無比的自信,欣然的接納西來之風;同時又在各國通用的造像格式以外,熔鑄了中國式的審美理想和情趣,使之具有中國氣派和民族風格。
在西曆紀元前後,佛像還是披著偏袒右肩式樣的印度袈裟,坐在印度中部和南部德干高原的雅利安人石窟裏。當它沿著絲綢之路東來的時候,鼻樑慢慢低了,眼窩漸漸淺了,笑容中也帶上了幾分平和與人情,服飾也換上中國褒衣博帶式的袈裟……。這個佛漸變適應過程,似乎在說心就是佛,我就是佛;而庫車,就是這漸變過程中的轉捩點。例如,克孜爾千佛洞的壁畫更接近印度犍陀羅藝術,而大峽谷的千佛洞已帶有漢人的印跡了,文化的相承與相融在庫車有著最好的解釋。
千佛洞的對面是雀爾達格山,山體褐紅,遍佈縱向的褶皺,陽光悠如燃燒的烈火;而千佛洞所在的明屋達格山則是山色金黃;山上是一塊的巨大突出,遠看好像美國的總統山。而中間就是木札爾特河,遠遠的看過去河面不寬,河谷裏就是鬱鬱蔥蔥的樹、灌木、草地和不知道那裏冒出來的小水潭,倒像極了江南。於是天地間紅的黃的被綠的隔著,無論是顏色還是形態都天差地別,蔚為壯觀,令人嘆服。
在這兩山之間的河谷空地上,神秘而傳奇的龜茲高僧鳩摩羅什的塑像,孤寂地靜坐在磚石砌就的石壘上。他左手撫石,右手放在右膝上,低頭沉思;塑像高三公尺左右,立在石座上;周圍地上有一圈欄杆,每個欄杆上有一尊小銅獅子,轉換不同的角度。我在拍照時,將塑像或以黃色的千佛洞石窟棧道為背景,或以紅色的雀爾達格山為背景,或藍色的河谷青天為背景,成果都是很有韻味的。
鳩摩羅什,維吾爾語稱Kumarajiva,其父是印度丞相鳩摩羅炎,後來出家做和尚,東渡蔥嶺來到龜茲被迎做國師。母親是龜茲王的妹妹耆婆,公主後來也出家,並把七歲的鳩摩羅什也帶去出家。九歲和母親外出學習佛經,到十二歲回到龜茲,曾在沙勒國升座宣講佛法,一時名聲大振。使他從一個高貴卻在歷史中顯得平凡的龜茲王室貴族,變為一名受敬於千年眾生,永留史冊的佛教翻譯大師。
當時佛法已傳到中原,聽說龜茲有這麼一個神僧,為了得到鳩摩羅什,彼次爭戰先後滅了兩個國家,死了三個國王。直到鳩摩羅什五十八歲才被迎至長安,譯經講道,弘揚佛法;前秦姚興對羅什十分敬重,待以國師之禮。宗室顯貴如姚旻、姚嵩、姚顯、姚泓都信奉佛法,盡力維護,公卿以下莫不歸心;而長安當地名僧群集,法化頗盛。後來鳩摩羅什應姚興之請,住逍遙園西明閣,開始譯經。
鳩摩羅什初學小乘佛法,後遍習大乘佛法,尤善般若,並精通漢語。他的譯經不僅有相當的宗教價值,還有很高的文學價值,例如他譯的金剛經,多年來一直是金剛經的範本,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霧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寥寥數語,理趣、情趣、象趣,躍然紙上,齒頰留香,實在難得。鳩摩羅什的銅像豎立在這裡,不僅象徵克孜爾千佛洞,象徵著龜茲,也象徵著遼遠而生生不息的中原佛教。
今天的龜茲石窟歷經劫難,只剩下岩壁上有畫、無畫的石室,但它們依然存留著往昔的氣息,與其所處的位置,與消逝在時間裏的歷史血肉相連,依然是打開無數迷宮的鑰匙。時間過往,雖然那個曾經顯赫過的城邦已經消失了,流行其國的宗教也在宗教戰爭中湮滅無聞了。但是,作為業已消逝的燦爛時光的見證,以克孜爾為中心的龜茲石窟寺群雖然屢經喪亂,卻還赫然存留在聳立的岩壁之上。
走過克孜爾千佛洞,說實在的視覺結果並不怎麼令人驚嘆,或許是敦煌石窟讓人太過吃驚;或許是看從環境裏孤立出來的圖片,會損失感覺的十之八九;或許是從出版物和西方的博物館裏對龜茲的美曾經窺知一二。當然,龜茲石窟的壁畫藝術價值讓人讚嘆,讓人欽佩,但看一段時間,走過一二個洞窟,還真的需要像那些在洞窟裏臨摹的畫師一樣,憋氣按住胸口,跑到窟外去大喘口氣。
舉目遠眺,懸崖上一個個石窟層層相疊,鱗次櫛比,氣勢恢宏
在畫家、僧侶以及供養人的精心呵護與供奉下,一個洞窟一個洞窟就這樣開鑿出來
以克孜爾為中心的龜茲石窟寺群雖然屢經喪亂,卻還赫然存留在聳立的岩壁之上
克孜爾千佛洞的壁畫更接近印度犍陀羅藝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