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阿克蘇拜城縣克孜爾千佛洞Google地圖檢視較大的地圖
克孜爾千佛洞是中國四大佛教石窟之一,新疆最大的佛教文化遺址
在眾多龜茲石窟群中,克孜爾石窟價值最高,與莫高窟、龍門、雲岡並稱中國四大石窟
離開天山神秘大峽谷,前往克孜爾千佛洞。既然叫克孜,自然還是紅色;果然沿途仍是一片的焦黃。路況大致還不錯,其實這也是一條湮沒歷史中的佛行之路,也是申請世遺的道路。這條道路沿著庫車河北上,在荒漠赤壁間行走約一個半小時,就能到達克孜爾千佛洞。午飯就在千佛洞的飯館解決,不好吃,還貴,但也沒辦法,路上沒有其他比較像樣的吃飯地方。其實,克孜爾千佛洞已是我這趟新疆行一路過來的第四個千佛洞,前三個分別是敦煌、吉木薩爾和大峽谷的千佛洞。
克孜爾千佛洞是中國四大佛教石窟之一,新疆最大的佛教文化遺址,是南疆旅行中重要的一站。克孜爾千佛洞是西元七世紀以前,新疆先民信奉佛教時留下的遺存,和敦煌莫高窟一樣,但是要比莫高窟規模小,而更大的區別是克孜爾千佛洞已經被破壞得差不多了,幾乎看不到一幅完整的壁畫。佛經上說,遠離人間的快樂,為接近智慧,願獨處於寂寞深山-就是現在看到的獨處深山僻野的石窟。
昔日的龜茲因處在東西方往來的交通路口,是一個人文思想匯聚交流的地方。西元2世紀,小乘教派傳入龜茲,小乘教僧眾主要是一些來自犍陀羅地區的大月氏人;磨難的經歷賦予小乘教派僧眾堅韌的秉性,至今遺留在龜茲境內的佛教洞窟,都記錄了這段東漸的歷史。所以,龜茲的石窟是整個絲綢之路北道最重要的古代遺存—與那個輝煌消逝的文明之間,血脈相繫的微弱但卻是最關鍵的脈動。
如此在悠遠歷史中,記存了佛教由印度傳入新疆,形成西域佛教的過程,然後再傳入中原;而龜茲古國,當時就是西域佛教之中心,亦是佛教東傳的橋樑。作為佛教藝術重要的形式,龜茲石窟不單數量多,尤其表現佛教的壁畫,也大量表現了世俗生活情景,將那個消失的神秘故國,在壁畫中得以一部分還原。而在眾多龜茲石窟群中,克孜爾石窟價值最高,與莫高窟、龍門、雲岡並稱中國四大石窟。
克孜爾千佛洞的壁畫,按照德國探險家和學者勒柯克(Le Coq)所說,是在中亞任何地方所能找到的最優美的壁畫;而義大利中亞美術史家布薩戈里(Mario Bussagli)也稱之為中亞藝術的頂峰。是想想在百年前,被勒柯克割走的那些壁畫殘塊,已成為盛譽廣被的德國柏林印度藝術博物館的驕傲;這些驕傲,其中有許多竟然毀於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盟軍的轟炸,這一直是學界最慘痛的事。
克孜爾千佛洞位於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阿克蘇地區庫車縣西北十四公里,拜城東南的河流階地中,與克孜爾尕哈烽隧毗鄰;兩山隔河遙遙相望,洞窟依山而鑿,從西元三世紀一直持續到八、九世紀(應是中國開鑿最早的石窟群)。當時為東漢末年,至西元5—7世紀時香火尤為鼎盛;其時龜茲國的人口有10餘萬人,而在千佛洞修行的僧侶竟然就有上萬人,盛況可想而知。時序至西元8世紀,因為戰亂和其他宗教的進入,佛窟開鑿的敲打聲始漸漸停止了。
如今殘存並開放的洞窟甚少,對於克孜爾石窟的瑰麗,更多靠想像和國外博物館真品的照片。但,石窟於此,其文化價值和影響珍貴不減。千佛洞分東西兩區,東區較遠,遊客只能參觀西區;領遊客參觀並講解的導覽是龜茲研究院的學生,她說由於處在佛教自西向東傳入中原的路上,龜茲的佛窟壁畫比敦煌還要早,而且人物形象也還沒有中原化。導覽過程曾看到她與遊人就某個洞窟年代的辯論,是啊!歷史包容著太多錯誤,而考古研究就需要保有容不得一點瑕疵的態度。
其實,千佛洞目前僅開放八個石窟,保護是最主要的原因。因為石窟壁畫使用的是礦物顏料;這裏的壁畫只有青綠白紅四個顏色,許多紅色已經褪為黑色—青色的是來自阿富汗、巴基斯坦的青金石,綠色的是綠松石,白色是石膏,紅色為朱砂。壁畫裏最有特色的要數天相圖,很多洞窟頂上都繪有太陽神、月亮神、火神和風神;還有許多佛的本生故事,一個個菱形格裏畫一個,栩栩如生又規劃有致。
導覽說有兩個石窟裡曾有臥佛,但如今已杳無蹤跡;過去的牧民曾在裏面生活,他們的煙火把壁畫都燻黑了。僧舍都開有側室以擋風寒,室內還有壁爐,可是因為開鑿在山洞裏,只能借由視窗自然排煙。大部分人物的眼睛和面部都被毀了,導覽說這是因為穆斯林反對偶像崇拜,生活在千佛洞周邊的穆斯林就毀掉了壁畫的面部。殘破的壁畫,失去雕塑的龕台,被挖掉面部的恐怖人物造型,走在一個個洞窟裏,讓旅人不禁感到寒冷,雖然外面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真的不寒而慄啊!西元十世紀以後,因於新疆居民開始信奉伊斯蘭教,作為異教的佛教文化,就淪落到被剷除的地位,這是多麼排他的對立。所以如果不是專業學者,克孜爾千佛洞對很多遊客來講,只是個不怎樣的行程。今天的克孜爾千佛洞歷經劫難,只剩下岩壁上有畫、無畫的石室,但它們依然存留著往昔的氣息,與其所處的位置、與消逝在時間裏的歷史血肉相連,依然是打開無數迷宮的鑰匙。
這些絲綢之路上,被西洋文化流氓劫餘的以萬平方公尺計的壁畫裏,依然充斥著讓後世藝術汗顏的傑作裏的傑作,蘊藏著有關故事流變、風格影響、民族遷徙、文化交流、宗教傳播和風俗變易的有待辨析的資訊之海。就是這樣的感動,克孜爾千佛洞的壁畫,確實美得讓人窒息,美得讓人心碎;在石窟內看一段時間,還真的需要像那些原在那裏臨摹的畫師一樣,按住胸口跑到窟外去喘口大氣。
石窟內孤立的圖片會損失真實的十之八九,但依然可以從出版物和西方的博物館裏對龜茲的美窺知一二。這個中國古代佛教藝術寶庫,在大小不同,形態各異的洞窟中,不僅有保存完整的飛天、伎樂天、佛塔、菩薩、羅漢、佛像、天龍八部、佛本生故事、佛傳故事、經變圖畫,而且還有大量的民間習俗畫:山水、花鳥、飛禽、走獸、供養人、生產和生活場面等。其中許多畫面,都蘊含著動人的故事。
龜茲壁畫的內容,因為保留了南來北往的文明質素,常常令今人的想像力顯得貧乏蒼白。例如畫在許多洞窟券頂的天象圖裏,有阿波羅一樣坐在戰車上的太陽神,有中國小說裏常見的風神、雨師,有身上飄揚著舞帶和水火紋的飛佛,有金翅大鵬鳥,時常被畫成西方戰旗上的雙頭鷹形象;在佛陀的聽眾裏面,會有印度神譜裏拿著金剛杵的因陀羅、藍頭髮的梵天、半裸舞蹈的乾達婆,身段曼妙的樹神、天龍八部、菩薩、比丘、比丘尼和供養人,以及在《西遊記》裏的四大天王。
有位神祉戴著獅頭冠,被認為是希臘神話裏的大力士赫拉克勒斯;有爭舍利的國王或說法圖裏的騎士身穿波斯盔甲;有類漢代鐵鏵的耕具出現在一個洞窟甬道壁的牛耕圖裏,而另一幅耕作圖中一個農夫使用的坎土鏝,至今還被維吾爾農民使用;有個洞窟國王頭上的梵文婆羅謎字體題記,被解讀是玄奘提到的龜茲王金華;供養人裏有許多留著考究分頭、身穿大翻領外衣、長裙長靴、高領佩劍、氣宇軒昂的龜茲紳士和束腰挺胸、長裙及踵、典雅寧靜的龜茲王妃、仕女。
還有眼噙淚水的天人、裸體婉轉的少女、眉目傳情的樂師、會心微笑著的弟子;門楣上方的未來佛彌勒,也絕不是大腹便便,喜笑顏開,而是寬肩細腰、交足灑落、雋朗神清,若有所思;佛的頭光身光大都冒著火焰,空中落著冒火的摩尼寶珠,而一些寶珠裏分明繪著十字圖形……;讓人感到每一筆觸和形象的背後,都深藏著無數大千世界的瀚海,和常見的佛像佛畫絕無雷同。
人物的形象打著明顯的希臘、印度和犍陀羅藝術的烙印,龜茲人大概喜歡精神性的存在,有無數被拉長到極致的人體,讓人們想起那個在西班牙的希臘人格列柯(Greco,成長在西班牙托萊多知名的畫家),而這些無名的畫師要比格列柯更早一千年。
克孜爾千佛洞位於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阿克蘇地區庫車縣西北十四公里,拜城東南的河流階地中
千佛洞分東西兩區,東區較遠,遊客只能參觀西區
遠離人間的快樂,為接近智慧,願獨處於寂寞深山-就是現在看到的獨處深山僻野的石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