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昭說是古城,其實就只是個村子,非常冷清,一個遊客都沒有。過橋在太昭古城的牌坊前下車,古城已經完全沒落,只有我們這一團人;偶有村中的老人、孩子走過,對不速之客的我們,投以好奇的眼光。這裡看尼洋曲風景挺不錯,也能看到整個古鎮的全貌;古城很小,半個小時就能看完。估計因為遊客很少,古城維護的也不太好;不過換個角度想,沒有商業氛圍的古村,參觀會更有看頭。
太昭古城,據說是清末政府設立的太昭宗,距離工布江達縣城20公里。古城內新整修的老建築林立,就位於川藏公路旁,一個很容易被過往車輛忽視的地方。在川藏公路沒有修建前,太昭這個地方是青藏中道、青藏東道和川藏驛道三條路的必經之地。在清政府時期,這裡人口眾多、店鋪林立、喧鬧繁華,是西藏經濟、文化和交通的重鎮,當時古城內還有著名的小八廓街和四座香火鼎盛的寺廟。
在太昭古城的第一個行程,是藏民家訪;熱情的藏族姑娘,穿著工布傳統服飾,在停車場接待我們,為我們獻上潔白的哈達;戴上哈達,團友們也友好的入鄉隨俗回應「扎西德勒」。我曾自駕車走遍大陸31個省市區,但從沒做個家訪;對這個網上引發炮轟的旅遊模式,抱持著人生體驗的態度參與。確實,僅僅只是體驗,不去想有無誘導購物等等花樣;其實,在走入太昭古城之時,已發現這是一個失敗的旅遊景點,因為冷清,所以相信不會有如麗江、香格里拉那裡太多的貓膩。
接待的藏族姑娘磊落大方,語氣誠懇而不市儈;可以看出雖是專業的接待,但並不熟稔,不過能真心的熱情接待。使我放下戒心,用心體驗少數民族的飲食、生活習俗以及服裝、房屋特點。藏民人很客氣,很熱忱,而且很樸實;這家藏民的房子,全是原木搭建,並不單只是為了迎合遊客而興建,是他們真正居住的地方。
我們入座後,氣氛很熱烈,很放鬆,每個人都很期待。藏民除了準備了酥油茶外,還有麻花、青稞餅、奶酪和一小杯青稞酒;青稞酒很烈但是不醉人,酥油茶是鹹的,感覺很一般。而後是自由交談,讓我們這些遠方來的客人,多認識一些屬於藏族的生活知識。家訪過程,沒有雲南那邊的唱唱跳跳與吃吃喝喝;但大家聊得還是很愉快,對好奇的事務問東問西,藏族姑娘也大方的一一回答。
座談完畢,再參觀藏民家庭擺設;然後藏族姑娘引導我們去參觀「太昭古城陳列館」;姑娘特別說,很久沒團來參觀了,陳列館也很久沒開門了。陳列館最特別的是在二樓一個展廳裡,擺滿了許多歷史資料和各種見證太昭古城發展變化的歷史文物。已經66歲受聘於當地旅遊公司的管理員介紹說:「這些文物,都是從村民那裡徵集來的老物件兒,看到它們,就像看到了太昭的歷史。」
管理員介紹太昭在歷史上稱作「江達」。確實,查的史料也講,太昭地名的由來跟民國時期的四川督軍尹昌衡有關;1912年,四川督軍尹昌衡根據清末治理川邊計劃,提出建立西康省,規劃中擬設太昭府和碩督、嘉黎兩縣。太昭一詞,取自尹昌衡的字;祖籍湖北的四川華陽人尹昌衡字碩權,又字太昭。其後又改太昭府為太昭縣;也就是說,現今所說的「工布江達」中的江達,指的就是太昭古城。
根據《雪域求法記》記述,清末四川總督趙爾豐及尹昌衡二人,建議將江達劃歸四川管轄;江達以西為藏,以東為西康。當時西藏政府本有「康、衛、藏」的稱呼。書中記述:「江達是東藏的第五大站,西藏地方政府派有宗本駐扎。滿清時此地駐有漢軍,還設有糧台……,江達宗有居民百餘戶,附近田連阡陌,尼洋河貫穿全境,所以有灌溉的便利。河上架設了一座大木橋,以方便行人通過。」
太昭古城最值得參觀的就是這個陳列館,這個二層的小展館,容納了藏族人民生活、娛樂幾乎所有物件。例如陳列的藏戲面具,是藏族人民吸收了原始巫舞和寺廟跳神驅鬼面具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現已成為藏族最有特色的戲曲工藝品了。藏戲面具在藏戲形成之前就已出現,大概與原始宗教崇拜圖騰有關。《 西藏王統記》曾記述雪域藏民為歌頌英雄松贊干布的豐功偉績舉行過盛大的藏戲演出:「為使法王散心情,戴上面具舞獅虎,執鼓跳舞眾藝人,各獻技藝顯奇術」。
陳列櫃裡有個收納的小皮箱,覺得像是現在名牌的復古款,如果1000多年後的今天,拎著這個包出去,仍然會覺得不退流行。還有六弦琴的陳列,想想熱愛音樂的藏族人民的天分,真的是與生俱來;難怪大陸春晚或各種綜藝節目,都有熱情洋溢的藏族姑娘和豪放灑脫的藏族漢子的歌舞,真是餘音繞梁、久久不能忘懷。
還有一千多年前的臥室佈置,雖然說時間好像太過於久遠,但陳列的物件都是精心佈置過的;比如非常有藏式特色的坐毯、水壺、茶具、衣櫃,藏族人家很少會有把臥室和客廳隔開的,基本都會在同一空間進行,所以陳放的物品式樣比較繁複,但仍可以窺見當時友人和主人在一起喝著青稞酒,把酒言歡的情境。
展列館的沙盤上,可看出自古進藏的四條路:青藏西道、青藏中道、青藏東道、川藏驛道,除青藏西道以外的三條路都要經過太昭,是當時很重要的地方。在明末清初時期,太昭古城內主要進行的是茶葉貿易;歷史上,這裡是著名的茶馬古道以及唐蕃古道中路、東路的交匯點,商賈雲集,來自藏、漢、回、納西等民族以及尼泊爾等地的商人絡繹不絕,清代更是清兵鎮守西藏的駐地。
參觀完太昭陳列館,領隊給大家自由參觀的時間,團友們都對太昭古城的建築很有興趣。西藏傳統民居多是石木結構平房,人畜混居;江達的藏族農牧民,住的是以片石砌成的藏式碉房,多為二層,上層住人,有客廳、臥室、經堂和衛生間,下層則關牲畜。江達以西地區牧民原住犛牛帳篷,20世紀90年代起搬入牧民定居點,碉房屋頂為平頂;江達鄉及其以東地區雨水較多,為「人」字型屋頂。
太昭古城的民居是極具民族特色的藏式二層小洋樓,雕樑畫棟,顏色各異,展現了藏族人民,在長期的生產和生活實踐匯總創造和積累的豐富經驗,例如現依舊保存完好的太昭宗政府就是一例。古城建築多為碉房,原料就地取材,以片石、木材建成,頂層夯土嚴實,冬暖夏涼,美觀 大方,結實耐用,樑柱窗戶多精雕細刻,並塗以七彩顏料,牆壁多裝飾以精美壁畫,畫像色彩豔麗,人物神態自然。
至於偶而碰到的本地藏民,服裝以「古秀」、「曲巴」(藏袍)、「薩爾薩」(羊羔袍)為主。「古秀」原為西藏農奴主女主人的盛裝,現在平民化進入平常百姓家了,又分男女式,無領無袖。男人穿著的藏鞋有「那祖」和「達松」兩種,做工都很精細。太昭藏民服飾的來源,是相傳在七百多年前,工布地區有一個強大的部落,部落首領是工布王,名叫阿吉傑布,集英武和智慧於一身,部落在他的統治下繁榮昌盛,過著安居樂業的生活,人們十分愛戴這位工布王。
但是天有不測風雲,有一年,這個部落遭到外敵的侵襲。為了保護家園和部眾,阿吉傑布統率大軍前去抗禦;臨出師前,村村寨寨的農牧民一起前來送行,大家手拉著手圍著一團團篝火跳起工布舞,用舞步表達依依惜別之情。老阿爸、老阿媽不顧年老體弱,也紛紛趕來為工布王敬上噴香的酥油茶、香醇的青稞酒,獻上潔白的哈達,祝願工布王禦敵取勝,吉祥如意。
一個月後,官兵們禦敵獲勝凱旋,農牧民萬眾歡騰,一起前往迎接。然而,不幸的消息隨即傳來,他們的阿吉傑布身遭不幸,戰死沙場,頭顱也被敵人割了去。人們聞訊後,無不低聲哭泣,悲痛萬分。人們祈禱阿吉傑布靈魂早日超脫、升天,在殮葬阿吉傑布的時候,幾位元老阿媽根據他被敵人砍掉頭顱和四肢的遺體,用自己織的氆氌,一針一線地為工布王縫製祀服。為了紀念阿吉傑布,全部落的男女老少都穿上這種祀服,取名為「果秀」,即演變成現在的工布服。
回到「太昭古城」牌坊處,高大挺拔的背後,是歷史的厚重與深邃。凝視吊橋,回顧古老民居,視線穿過驛站城門,把思緒拉到歷史深處,太昭曾經的場景湧現-如果我是一輪經筒,就在太昭久轉不息,這裡歷經了繁華,冷落了孤寂,卻依然遺世而獨立,留著古時的韻味,聆聽車水馬龍的聲音。如果我是一條溪流,也要流過太昭,那蘆葦叢中裡,青山掩映間,有幾千年都不會更替的故事,請來聆聽那水流的聲音。
茶馬古道斜陽照,往昔繁華盛京朝;商旅客往兵家爭,三道經此為太昭;文成借宿思故土,刻經建塔祈雨路;唐王可知女之心,今亦留存思鄉途。在未來,拉薩到林芝的高等級公路及拉(薩)林(芝)鐵路的建成通車,大概會讓親眼見證太昭前世今生的尼洋曲,更加形單影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