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波密縣城 強過通麥排龍天險-16

在米堆，看到的河水是清澈、舒緩而又悠長；湛藍深邃的天空下，是潔白的雪山與蜿蜒的江水和綠色的青稞，以及平舖大地黃豔豔的草地。雖然不是春天到波密看桃花，但對未來的秋黃楓紅，卻是滿心的期待。從米堆冰山回到318國道，繼續經過密林似海的綠色長廊，沿帕隆藏布江西行，沿途仍有許多田園和美麗的河灘景色，頗有瑞士風光之美；可惜天色漸暗，相機已無法採光，只能徒留回憶。

晚上仍回到波密縣城住宿，這裡昨晚才住過，加上2005年第一次自駕車入藏時，就曾在這裡住宿，所以印象深刻。如今十來年過去了，感覺小鎮沒什麼變化，似乎只是比之前多了一些人氣。其實，318國道沿線的這些縣城，規模都很小，通常就只有一條街。可是；在自駕遊的旅客眼裡，卻不啻於天堂的存在。想想，經過一、二百多公里山路的顛簸與跋涉，終於抵達了其中一個休息點，心中的那種激動，實在是難以用語言表達的！

波密，有餐廳、有修車店、有可以休息的床和可以洗澡的熱水，這些在城市生活來講，是再普通不過的東西；但因為是在藏地，也就成為自駕遊旅者心目中的天堂享受和渴望。其實，說穿了人類的幸福感來自哪裡？絕不是來自於物質的本身，而是來自於好壞的對比！對於一個出生就啥都擁有的人來說，絕對是沒有幸福感可言的；因為，人類該有的享受都有了，而且還唾手可得，那從哪裡去感受那種「難得」的幸福感呢？

所以，人類拼搏的動力，不是來自於金錢，而是辛苦付出後的成就。為什麼彩虹我們覺得很美，是因為經歷了讓我們痛苦的風雨；如果，沒有風雨，居住溫室的花朵，還會覺得彩虹那麼讓人激動，讓人覺得有幸福感嗎？所以，我的旅遊感受，最美的風景都是在路上；因為，惟有路上才有拼搏的過程與感動。旅遊最美的絕對不是經營過景點，而是路上所經歷過拼搏，歷盡風霜雨雪後的苦盡甘來！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們周遭會有大多數人，都說哪裡哪裡的風景很一般，沒什麼可看的；或者累死人了，爬山涉水整死人了，再也不來了！很多人總覺得旅行是件花錢又無聊的事兒，哪怕到了故宮，也不過是一堆死人用過的東西；日月潭，阿里山，更不過就是山加水吧了！碰到如此的怨嘆，我通常不予回應；他們的生命缺乏感動，沒有情感寄託的山與水，那麼所看到的都只是普通的山，普通的水！

在波密小鎮晚餐時，突然發現後半段行程要穿著的登山鞋有了裂口，趕緊在小鎮尋找補救方法；竟然找到一家五金行，買到一瓶三秒膠，這實在很讓人高興。因為在波密如此小的縣城，竟然還能找到如此便捷的修理工具，這要比補鞋更為有效，也能預作其他鞋子裂口的防範。小小事情，雖不是很重要，但卻讓心頭快樂萬分；因為如果不處理好，此行最重要的岡仁波齊峰轉山將難以進行。

翌晨，要從波密回程往西去林芝的八一鎮，這一天的行程是很辛苦的，因位需要再度經過帕隆藏布江峽谷的通麥及排龍天險－通麥鎮（通麥大橋開始）到排龍鄉的14公里路段非常險惡，號稱「通麥墳場」（有的人統稱為「通麥天險」，有的人細分為「通麥天險—排龍天險」），是川藏公路南線最險要的一段路（其危險程度，類似於未拓寬前的蘇花公路，且還要再危險超過數倍）。

這段路程，我在2005年及2007年二次自駕車都曾經過，雖未發生或目睹危險，但對過程仍餘悸猶存；如沒有需要實在不願再走此路，可是此次是跟團行，藏東行程必需要走林芝與波密。所幸不是自己開車，不必擔心害怕，將安危交給旅遊巴士師傅。其實，昨晚半夜就曾堵在天險之前，最後黑暗中通過，也看不到危險，只是搖晃顛簸得厲害；看不到就不知害怕，但要再走這段回程路，驚險將會重現。

這段天險的14公里，即使不堵車的話，也平均要走兩個小時左右。要知道通麥天險號稱「亞洲第二大泥石流群」（甘肅省舟曲縣號稱亞洲第一大滑坡和泥石流多發地帶），「川藏難，難於上西天」；行走川藏南線，沿線的山體土質本就疏鬆，高山滾石難以預料，且附近遍佈雪山河流，一遇風雨或冰雪融化，就會發生泥石流和塌方，加之路窄錯車的空間極小，故通麥、排龍一線才有「死亡路段」之稱。

不過，通麥天險這個「腸梗阻」、「卡脖子」路段，已引起政府的注意，改建工程已於2012年底到2016年4月進行，以「五隧兩橋」為主。原來二十來公里的路程，縮短為5公里多，通過時間由過去的2個多小時，縮短到20分鐘。這些工程包含帕隆藏布江上，帕隆溝特大橋飛跨、帕龍藏布大峽谷，以及洶湧的易貢藏布上，通麥懸索吊橋、汽車保通便橋和新建的256公尺單跨單塔懸索橋，三橋並列。這次回程在白天通過，將讓很多人成為西藏公路交通發展的見證；因為以後將不會再走這段路程，而是走「五隧兩橋」的新路，通麥天險即將成為歷史。

出發前，波密細雨綿綿，大部分團友們，並不知要通過路段的危險，人人都忙著為小鎮周圍大山煙雨迷濛的美景雀躍時；我因有二次經驗，不免多了一分擔心，便與司機閒聊，這位漢族青年是我所遇到過那麼多司機裡，最樸實的一個－不善言談，卻樂於助人，一直面帶微笑，他很自信的要我放心。是嗎？再離開波密縣城時，天空持續飄著紛飛細的雨；出鎮沒有多遠，就遇到堵車現象，也不知原因？當下很擔心是泥石流，那堵車時間將很難估計，即使等待三，五天也不算是新聞。

等待約一個小時，旅遊巴士終於可以往天險前進；從巴士下望，一邊是帕隆藏布江滾滾泥流，一邊是高聳懸崖峭壁，不時有滾石泥流往下掉，總有隨時土崩瓦解的感覺。又由於路窄導致錯車的空間極小，帕隆藏布江緊貼路邊或懸崖之下，很多截面剛剛有石頭往江裡脫落；旁邊懸崖的疏鬆山體，也持續有落石掉下，就是這樣的情境，讓這段讓司機談「路」色變險路，聞名全中國自駕驢友間。透過車前窗前瞰，則是遍佈雲霧的雪山，景雖美，但也極易發生泥石流和塌方。

對向車道也堵滿了軍用大卡車對與民用大貨車，我們的巴士緩行到拐彎處，只是單行道，如果和對向的車輛在此交匯，由於彼此看不到對方，下坡車往往由於慣性，很容易使車輛失去控制；最恐怖的後果就是徑直沖下山崖，掉入江中。在安全駛過老虎嘴後，雖說路面已經比較平整，但是仍不能掉以輕心，必須時刻保持高度警惕性，嚴防對向突然出現的車輛，這裡又是兩車迎面相撞的事故多發地帶。

因為，過往經驗有很多在不適合錯車的路上強行錯車，會造成外側車輛發生墜崖的慘劇。在這段路上開車，實在需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既要保持車速，提防山上滾落的飛石，又要觀察路面寬窄和即將交匯的往來車輛。特別是排龍路段很爛，炮彈坑多，碎石多，全長3，.4公里的爛泥路，至少要走半小時左右。如果遇到滑坡、水毀、塌方，道路被阻斷的情況發生，通過時間更是無法估計。

據說，這段通麥天險自通車已來，已經發生了數千起車毀人亡的嚴重交通事故。例如，2003年7月21日，來自北京的騎行者，在經過通麥天險時，被飛石砸中頭部，不治身亡。2012年6月16日夜間，一輛依維柯中型車，在經過通麥天險的老虎嘴路段時，掉入帕隆臧布江中，10名乘客全部被江水沖走而遇難。

巴士很快的通過了通麥鎮，這是川藏線上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鎮，就是由於有川藏公路，才形成這個小鎮，居民加商人一共只有十幾家。通麥現官稱「塘麥」，據說是1989年改的，但人們仍習慣稱之為「通麥」！。通麥是個氣候宜人的地方，海拔只有1800多公尺，屬峽谷地段，由於豐富的雨水，常將谷地兩側的山石衝垮，使得這裡在上、下午車流量集中的時候，形成堵車，也增添很多商機

緊接著排龍天險的是通麥天險，以險峻奇絕聞名於世，與排龍天險合稱「死亡路段」。千仞絕壁，飛瀑直瀉，驅車於此，等待的是惡劣路況的極限，險、窄、陡、濘一應俱全，並隨時面臨泥石流和塌方的險境，可謂險象環生。導遊不敢介紹這段路程，怕讓客人有過多的單新，但我查閱資料，通麥天險就是一個大墳場。在這段14公里的死亡道路上，每天都有事故發生，每年都有很多車輛墜崖報廢，並造成大量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甚至有些人永遠消失在這條帕隆藏布江中。

特殊的地理環境和特殊的山體、路基構造，使這段道路每年都被損毀，雖然年年整修，但終不能抵擋惡劣的自然條件對這段路的嚴重毀壞。過通麥天險後就是通麥大橋，是川藏公路318國道的咽喉工程。目前這一路段正在進行道路改建工程，新大橋設計為雙塔雙跨懸索橋，跨越帕隆藏布江的支流易貢藏布，全長258公尺，主跨為210公尺，高31.5公尺，主體工程已完工。

以後從波密去林芝會有五座隧道，避開排龍天險，而通麥天險就將由這一座鋼筋水泥斜拉橋跨越。原來這裡是一座永久性的鋼筋水泥澆築的大橋，2000年4月9日，西藏易貢湖周圍發生特大山體滑坡，特別是易貢湖水潰壩暴泄後，通麥大橋及附近的一些公路被沖毀，川藏南線交通完全中斷，墨脫、波密、林芝三縣90多個鄉，成為與世隔絕的孤島。之後修建的通麥大橋，則是一座臨時保通性工程，該橋的建成，使中斷的318國道又得以暢通，我2005年走的就是這個便橋。

在此期間，通麥大橋駐有部隊，大橋兩頭都有全副武裝的士兵看守，每次只限一部車過橋；當車輛過橋時，可以明顯感覺到鐵索橋的顫抖。但是，2013年8月2日23時30分，通麥大橋仍然垮塌，造成一輛貨車墜河，至少4人墜江失蹤；失蹤人員生還希望非常渺茫，其中包括徒步川藏一男一女兩名旅友。作為川藏線的咽喉重地，大橋的垮塌使西藏大動脈川藏線再次中斷，又等一個月才再通車。

沒走過318國道，就不知道川藏路的艱難；沒走過318國道，更不知道中國最美的風情走廊。2016年後再來波密的旅客，將失去目睹中國最美麗和危險道路風光。2016年3月、4月新聞《川藏公路「通麥天險」解除「腸梗阻」》、 《川藏線通麥天險的「死亡路段」已不復存在！》、《[好消息]來西藏，你還在為通麥「卡脖子」路段擔憂嗎？從今天起,NO!》報導： 4月13日，以「五隧兩橋」為主的川藏公路通麥段整治改建工程正式通車，標誌著國道318川藏公路西藏境內路段黑色化全部完成，川藏公路西藏境內舉世聞名的通麥「卡脖子」路段成為歷史。

川藏公路通麥段整治改建工程完成後，是不是以後完全沒有風險？只要想想「蘇花改」完工後，是否就解決了花蓮的聯外交通？這一帶屬於西藏易貢國家地質公園的南部地帶，處於印度洋板塊與歐亞板塊的交叉地帶，地質複雜而活躍，容易有不穩定地質現象的出現。整治改建只是大大減少了路線的危險級別而已。

走完天險，318國道已是坦途；前面是一座牌樓，牌樓旁就是一直在路邊流逝的江水；牌樓是大陸公路單位，常用來宣傳政府德政的工具之一，通過時趕緊將此景拍照留念－路上的每一段路都是不同的風景，就看有沒有一顆感動的心。

沿著318國道旅行，周圍幾乎都是大山，人們在大山中如此渺小，忍不住讓人無限唏噓！雖然，很多人旅行西藏都感到孤獨感由生，但我還是很喜歡這種靜謐帶著點冒險的感覺；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因為是一分悠遊自在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