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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頭
2010/03/23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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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很少人會記得第一次剃頭是什麼時候了, 我也幾乎要忘了小時候剃頭店的樣子,
直到前年底回台看望父親, 有幸地陪他走了一趟, 才又回想到...

那時的父親已被肝癌折磨的可說是舉步為艱, 但他也不顧我們兄妹的建議
去請剃頭師來家裡, 堅持要自己走一趟, 而且指定要我與妻陪他同去.
不知他那時是否冥冥中,
已意識到那將是他最後一次的剃頭.
父親一生經歷過風風雨雨, 但對某些事的堅持, 卻也讓做了一輩子公務員
的他,
竟然因為與上司的不和而領不到退休金, 這也是他生平的恨事之一.

還記得那天
他早早就準備好等著, 我們卻因事耽擱了些時,
他
因怕誤了約定的時刻, 所以催了好幾次.
終於我和妻一人一邊攬著他的臂彎, 一小步一小步地, 慢慢的走到了那家剃頭店.

一進門, 那熟悉的氣氛, 馬上把你拉回到小時候剃頭的情景... 那時因為個子太小,
只能坐在那跨在椅把的橫板上...看著父親慢慢的坐下去, 跟師傅寒喧了幾句,
就把眼睛閉起來
了, 剛才走那麼小的一段路, 想必讓他花了不少的氣力.
他那稀疏的幾根頭髮, 也只能用剪刀剪了. 記得小時候, 如果剃頭師的手法不熟練的話,
頭髮常會被那手推剪剪得像個
瘌痢頭似的, 正浸淫在那沉思中...猛一回神, 突然想到,
趕快看看父親, 但見他還是閉著眼養神, 才放了心. 接著
剃頭師在父親臉上抹上了肥皂,
拿起剃刀
, 在皮帶上刷了幾下, 便開始刮起鬍子了, 這時看父親的神情, 好像是非常享受的樣子,
不禁讓我想起小時候, 不知看了多少回, 父親就是這樣地刮著自己的鬍子,
但一轉眼, 自己也已兩鬢斑白, 真是不勝唏噓!

在回家的路上, 攬著父親的手臂,
心想著, 如能這樣一直地走下去, 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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