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命中每一個階段,究竟是早已經注定的呢?還是全然是自己抉擇而創造的結
果 人們可以自我選擇甚麼樣的人生嗎?】
臨床醫學有關「多重人格」是一種真實的病例,通常罹患此症狀的患者並不自
知,不同人格會表現出差異性的行為,可是轉變人格之後卻毫無印象,這種情況
經由電影、劇集、小說、報刊或網路討論傳遞之後,著實讓人備感詫異而難以理
解。
好比根據事實案例改編的《二十四個比利《電影,不但成為極其賣座的影片,
而且也引起諸多討論,不過最重要的是很多人其實並不真正瞭解什麼是多重人
格,所以還是無法接受類似的社會案件。
對於如此令人感到撲朔迷離的話題,誠如上述科幻電影編劇最愛探討之外,當
然文字創作者也樂於涉及類似的思維範疇,並且因此而寫出令人激賞的作品,好
比日本作家《岩井圭也》所創作的長篇小說《文身》一書,就是其中一本讓人讀
來拍案叫絕的作品。
《文身》小說內容敘述日本鄉下一對兄弟,哥哥庸一資質平平,就像似其名字
一樣,從小就不是讀書的料子,然而弟弟堅次則是學業名列前茅的孩子,宛如名
字那樣是家庭的中堅分子,所以在家庭氣氛與父母的心目當中,哥哥無論做任何
一件事都不如弟弟,因而得不到長輩的關愛,甚至還成為父母拿來和弟弟比較的
話題,於是經常被體罰而備感哀怨、無奈、憤怒與不滿。
後來正當弟弟十五歲那年,天才弟弟堅次就異想天開,策劃「詐死」的橋段,
想要逃離毫無希望而又宛如監獄一般的原生家庭,依照弟弟所擬妥的計畫,就是
在家鄉海邊演出墜海而死的假自殺悲劇,並且和哥哥庸一相約在他高中畢業之
後,同樣藉機離開家裡到東京一起會合。
這一齣由弟弟策劃,哥哥配合演出的詐死戲碼,果然順利騙過父母,雖然長輩
失去寶貝兒子而悲傷萬分,在哀莫大於心死的情況之下,對於庸一卻是多所指
責,認為哥哥沒有保護好弟弟,因此才會發生這一齣悲劇;後來又經過了一年,
哥哥畢業之際才找到藉口離家前往東京找工作,於是兩兄弟便在東京會合而展開
新生活。
在東京窩居於小房間的兄弟倆,由一向鬼靈精怪的弟弟堅次想到一個絕妙作
法,那就是由他提筆寫小說,然後藉由哥哥庸一的名字投稿,因為理論上堅次已
經墜海死亡,所以不能夠公開名字而曝露身分,於是弟弟便開始走向小說創作之
路。
弟弟和哥哥達成合作寫小說的唯一條件,就是庸一必須依照弟弟故事中的角
色,用「私小說」的角度來扮演真實人生,然而弟弟所創作的小說主角,是一個
好色、酗酒而崇尚暴力的無賴漢,所以庸一便從一個鄉下來到傻個兒,為了配合
小說故事情節,因而逐漸融入故事主人翁,終於成為如假包換而極其無賴的大壞
蛋。
雖然庸一轉換浪蕩行為的過程吃盡苦頭,不過隨著掛名發表的小說受到讀者歡
迎,他早已經融入了像似太宰治、?口安吾等無賴派作家之行徑那般,彷彿天生
就是壞到骨子裡的文學家,而且社會閱聽讀者對於他的負面行為,竟然可以像崇
拜太宰治和?口安吾那般包容他。
兩兄弟合作無間而創作出的無賴作家庸一,名氣逐漸居高不下,在文學界佔有
一席之地,每次推出作品總是出現洛陽紙貴的買氣,加上獲得頗有分量的文學獎
之後,更是如虎添翼一般的大紅大紫,於是他忙著接通告上電視節目侃侃而談,
或是出席新書發表簽名會等活動,當然其談話內容或文案,都是事先由弟弟堅次
捉刀代勞,兩兄弟合作無間的創作儼然掀起一陣風潮。
這個時候庸一和堅次所扮演的角色,彷彿紋身師傅在人們身上所創作的精緻作
品一般,那些刺在身上栩栩如生的圖騰,好像已經和身體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原
來的皮膚和圖案了。
也許這就是小說書名《文身》的另外一種詮釋,故事來到這個時候,人們根本
不知道庸一和堅次的身分扮演為何,而庸一長期以來所扮演的小說主人翁之角
色,也讓他在真實生活中全然混淆不清,以致於無發分辨何者是真實?何者又是
虛擬的小說故事角色?因此似乎陷入了上述虛擬理論的漩渦當中。
然而小說故事後來急轉直下,庸一和堅次兩人糾葛在想像和現實的情境當中,
作者推翻了之前所鋪陳堅次詐死的故事情節,導向其實堅次早已在十五歲那年真
的墜海而亡,而哥哥庸一經不起如此重大打擊,對於手足情深的弟弟之死抱持著
罪惡感,所以把這些情緒轉換成寫作之動力,並且化身為無賴派的行徑而放蕩形
骸,也就是上述多重人格的另外分身,充滿幻想、妄想與殘酷的舉止而不自知。
這個時候我們似乎也被原作者搞糊塗了,究竟哪一個故事情節才是真實的呢?
或者根本沒有真實與虛擬的界線,就像似人們在夢境當中的經驗那樣,兩者何者
才是真實或是虛擬的呢?我們穿梭在莊周夢蝶那般的疑惑當中,卻也沒有辦法釐
清真相為何,彷彿從未在娑婆塵世與睡夢之中甦醒過來,其實這不也就是人類一
直無法解釋和釋然的寫照嗎?
回到上述的主流科學論證,對於眼見為憑的世俗觀念,我們已經無法理直氣壯
的下定論,同時也沒有全然看清此身來自何處,又將前往哪裡的哲學層次了,因
此徘徊在真實與虛擬情境之際,人們似乎發現存在更多的謎題,這些超越普羅大
眾想像的境界,也許等到有一天,人類超越現在的維度之後,才會恍然大悟而優
遊自在。※
(更生日報副刊115.01.29文藝副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