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消逝的歲月情懷
2026/03/11 0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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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係AI情境生成非文章中所提及之營區)
【軍旅生活回憶,是男人們共同的話題之一,尤其外島當兵的酸甜苦辣,經過歲月醃漬之後,便成為醇厚、濃郁而略帶失落與蒼涼的滋味,像似鐫刻在歲月圖騰裡的傳奇。】 多年前到高雄訪友,經過當年服預官役的陸軍步兵第一O一師營區,看到曾經是雄壯威武的天下第一師軍營,東營區於民國八十五年撥交保安警察第五總隊使用;西營區則圍著傾斜的柵欄防阻外人進入廢棄荒地。當時驅車緩緩路過而從門口望進去,但見荒草漫漫、營舍傾圮而完全看不到阿兵哥在新訓期間的剛烈畫面,反而散發出極其蒼涼之氣氛,讓人備感失落與難過。 還好後來西營區撥交給中山大學當作第二校區使用,於是校方開始整地和投入必要之硬體設施,終於讓廢墟轉變為一處充滿校園之美的黌宮。 雖然當年服役的營區不見了,不過還好可以繼續扮演警方與校園使用的角色,因此即使氣氛迥然不同,倒還算是最好的演變。 不過有些情況就不是這樣了,好比有一位親戚當年在烈嶼服役,守備的班哨位於海岸旁邊的岩石哨所,班上九條好漢榮辱與共的生活在一起,負起防守前線緊張而辛苦的任務,以致於從小金門退伍之後,那一段將近兩年的生活點滴,早已經融入不可分割的記憶當中,於是一直以來重複分享當時戍守班哨的心得與故事,便是朋友之間最好而獨特的話題。 在離島服役的軍人退伍之後,不像似當年我們在本島預備師當兵那麼方便,時不時都可能經過而油然興起上述那般心情,所以當他的金門女婿和親家翁,邀請他們到浯島旅遊之際,特地安排一個重返當年駐紮崗哨的行程。 然而哪知道一到當年那一處班哨駐地,眼前所見早已經看不到明顯的痕跡,只有長長野草和不變的海風迎接老兵到來,於是他發了一些時間尋找蛛絲馬跡,果然撥開野草和沒有路徑的斜坡之後,總算看到了斑駁而廢棄的坑洞,當年刻寫在石頭崗哨外邊的精神標語,早已風化而且模糊難以辨認,儼然就是一個杳無人煙的海岸而已。 他帶著複雜而難以言喻的心情駐足了一會兒,看了看崗哨與左前方九點鐘方向那一處孤墳,以及海水不斷拍打的海面與隱約可見的對面海岸,緩緩原地走回道路上,心中一方面感到無以名之,另外一方面也慶幸當年劍拔弩張的氣息不見了,讓浯洲成為可以小三通的跳板而鬆了一口氣。 其實親戚的親身經驗並不是唯一,例如駐紮於金門和馬祖中間的烏坵離島官兵,透過烏坵女兒高月華女士著作「那年我在烏坵的日子」回憶,更是鮮明而生動的把類似情懷詮釋得淋漓盡致。 孤懸於福建湄洲、莆田與面向南日島外海的大、小烏坵兩島,是總面積大約一點二平方公里的島嶼,原本是福建沿海漁民出海捕魚避風和修整的島嶼,由於自然環境惡劣之故,所以長久以來便沒有大量移民進駐,直到兩岸分治之後由反共救國軍戍守,當時除了陸軍之外,還有空軍防砲、海軍海禎組、海連組與海特組等共同戍守,到了民國六十二年,才改由海軍陸戰隊防守。 和所有抽到離島服役的軍人一樣,阿兵哥從左營軍港十三號碼頭搭乘軍艦出發,在海面上搖搖晃晃地經過二十幾個小時,並且越過海象極其惡劣的黑水溝,到了烏坵外海等候漲潮可以登陸之後,才在昏昏沉沉而感覺地面晃動的情況下踏上海上孤島,然後就是一連串與島共存的守備任務,不論是戰備整備,或是島上各種防備工事和為民服務等建設,無不是歷年來戍守於當地的官兵所完成,所以曾經在大小坵服兵役的官兵們,對於防守於前線中的前線烏坵島歲月,特別具有刻骨銘心的感觸,那些可歌可泣和摻雜著酸甜苦辣的故事,經由高月華女士妙筆生花實地訪談詮釋之餘,讓人讀來不忍釋手而備感動容。 值得一提的是民國一O六年七月二十三日,中斷了六十六年的烏坵燈塔終於再度點燃,鄉親稱之為烏坵燈塔復燈日,當時舉辦了隆重而溫馨的燈塔復燈儀式,並且經由相關單位邀請與安排,更有「烏坵老兵回烏坵」活動,讓許多當年在海上孤島留下青春歲月的官兵,回到他們一直念念不忘的駐地,重新回味那些似乎模糊而又清晰的記憶,從書本敘述的內容可以發現,此生還可以再度登島的心情極其複雜,同時又感覺到也許這是永生難忘而唯一的返島巡禮之旅,讓讀者也感染到身歷其境的氣息。 高月華女士大作當中,多次提及烏坵指揮官蔣少良將軍諸多行誼,發現他是一位值得讓人備感尊敬的長官,不但是袍澤們所感念的指揮官,更是做到軍民一家最為深入的典範之一,尤其在職期間,幾乎每天都會巡島視察,除了關懷弟兄辛勞之外,發現問題更是協助隨時解決,所以舉凡建設島上攔水壩、十字坑道、直升機停機坪、北迴公路、官兵休閒中心,以及永樂公墓翻新等大工程,都是在經費極度匱乏的情況下完成。 其實蔣少良將軍看到駐守烏坵官兵備極辛勞的生活實際情況,對於「一將功成萬骨枯」的形容詞,感到非常不忍心與哀戚之情,他認為應該是抱持「一將功成萬人功」的心態而感恩的心情。 當然不僅在大坵燈塔復燈日邀請官兵回到烏坵,其實多年以來持續都有這項溫馨的活動,好比前立法委員簡東明曾經以預官少尉排長,於民國六十二年登島進行軍種交接,隨後也曾經帶領第二次烏坵老兵回烏坵活動;還有民國九十六年百人登島,以及九十九年海軍陸戰隊第二師四團三營地九連退伍官兵返島參訪活動,那就是烏坵的首批陸戰隊駐守官兵參訪團之一,當時蔣少良將軍是首任陸戰隊守備烏坵的中校營長,後來從陸軍一O一師副師長調任烏坵指揮官之際晉任少將,所以也受邀回到島上與官兵們話家常,氣氛極其溫馨而感人。【註:簡東明先生也是烏坵國小校歌詞曲創作者。】 蔣少良將軍退伍之後的行誼,高月華女士特別提到有一位曾經駐守烏坵雷達站的夏站長,解甲歸田之後有一次在澄清湖慢跑運動時,不經意在荒草漫漫的一隅,發現一座「反共救國軍陣亡將士紀念碑」孤寂地隱身在湖畔,於是他特別向退役住在左營的老長官蔣少良將軍報告,然後透過多方努力,重新把那一處紀念碑修冗和整理,藉以憑弔曾經為戍衛國疆的陣亡將士官兵,讓人備感意義深重和感激之情。 對於老兵們回到當初巡邏、守衛的外島崗哨時,卻驀然發現景物已經全然改變,尤其面對當年堅固而威嚴的碉堡,如今已經成為了一片荒草漫漫這種變化之際,不僅是地形地貌之上的變動,更是時光帶走了歲月痕跡,也許會有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慨不斷湧上心頭。 走筆至此,我們覺得懷念是一種無法抵擋而極其美好的情感,官兵們的心中充滿了對當年袍澤情誼和生活點滴的思念,隨著看著一片片廢墟深深感嘆時不我予,然而歲月消褪之必然與無情,早已將那段英勇的生活點滴埋在塵埃之中,或許這正是光陰給予每個人最為沉痛的禮物,無法停滯的時光總是不斷向前,而我們只能在回憶中追趕著它的身影。 當然儘管崗哨已經成為一片廢墟,可是官兵們的心中卻依然洋溢著當初的情懷,因為我們都知道,對於老兵多年沉積的情懷來說,或許崗哨的荒涼並非終結,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延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懷念和追憶,這片土地是大家盡其所能而守護的家園,而這些青春歲月與記憶將永遠刻在人們的心中。 當然懷念消逝的歲月與記憶,也許是走過歲月長河的人們都會經歷的心靈旅程,因此回顧自身和親友的體驗,以及高月華女士大作的故事,似乎透過這種懷念和追憶的過程,更得以讓人重新感受到生命的深刻意義,因為有些消逝的歲月和記憶,終將會在人們的心靈深處永遠留存。 (台灣好報115.03.01西子灣副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