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在母親生日那一天，晚上因教會有事，於是我們提前了一天替母親慶祝，與母親和妹妹一家到外面某粵菜館吃晚飯，台灣的粵菜就有如香港的台菜，名稱與事實總是有一段距離，所以千萬別抱太大的期望。

吃晚飯的時候，母親又問：「俟細老哥好麼？」

「好，過得去呀！」

「讀書唉成績好麼？」

「還做得下。」

妹妹準備了一個小小的蛋糕，唱生日歌的時候，母親很開心的笑！她說她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老懞了，什麼都記不住。

第二天才是母親的生日，晚上獨自帶母親到復興南路去吃清粥小菜。一碢番薯粥，幾碟小菜，兩母子，慢慢的吃者，沒有太多的話題，也不需要什麼話題，淡淡然的母子相對，這種時光過往幾十年的歲月中並不多，往後也不會多。人真的很矛盾，擁有的不去好好珍惜，沒有的卻拼命追尋！

出了餐廳，牽著母親那瘦骨嶙峋且飽經風霜的手，緩步的走在街頭，母親因年邁體弱，走得很慢，她緊緊的抓著我的手，就如我小時候跟在母親身邊，總是緊緊抓著她的手！

走著走著，母親又問：「俟細老哥好麼？」

「好，過得去呀！」

「讀書唉成績好麼？」

「還做得下。」

記得有一回，我生病很重，母親帶我去小鎮上看醫生，她牽著我的手走在山路上，太陽很烈，我全身發燙且軟弱無力，母親對我說：「我背你好麼？」，她沒等我回答就蹲下來要背我。母親個子很小，背我走在山路上真的很辛苦，而那時年紀小，不懂得體恤，就趴在母親背上，讓她背我走了好一陣子！

台北的街頭，晚上的燈火總是異常燦爛，看著母親胊膢的身子，真的想蹲下來對母親說：「我背你好麼？」，但這句話卻始終說不出口！

招了一輛計程車，母子兩坐了上去，隱入台北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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