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機抖了一抖，平安的降落，緩緩的在跑道上滑行，晚上的機場，有點清冷。回到台北家中，已是十點多，一進門看見母親與妹妹正在客廳看電視。

「你轉開來咩？」母親看見我有點訝異。

「係呀，我轉開來！」我放下背包，在客廳的小椅子坐下。

「我上晝正講過俾佢聽。」妹妹連忙解釋。

母子相對，沉默良久。我看著她蒼老的面龐，一頭稀疏的白髪與枯瘦的雙手，欲言，又止。

「俟細老哥好麼？」

「好，過得去呀！」

「讀書唉成績好麼？」

「還做得下。」

「我去放下唉東西正。」我拿起背包走向卧室。

「好，你咩去囉。」

回到房中，將床單抖了一抖，將它反轉舖下，換了衣服，再來到客廳，拿了小板凳坐下。

「俟細老哥好麼？」母親重複問。

「好，過得去呀！」我重複著回答。

「讀書唉成績好麼？」她的眼睛空空茫茫的望向前面，好像並沒有聚焦。

「還做得下。」我不忍的一瞥，心中有點酸楚。

「暗囉，好睡目囉。」妹妹示意母親要休息了。

「我有事情，出去一下，你先去睡目。」

「轉來食飯無？」

「唔轉，唔使等我，會暗的正轉。」

「愛留飯俾你麼？」

「唔使，我會食開正轉。」交待了妹妹大門不要上鎖，下得樓來，街角黑黑沉沉，天氣很悶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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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7月18日下班後在澳門直接赴機場，回台匆匆4天，與母親共渡88歲生日，歲月潛移，令人感觸殊深。

「同時在 《心之界》及《乘著歌聲的翅膀》發表」

背景音樂：秋夢 / 胡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