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前550年左右,古希臘的領導城邦雅典進行了所謂「克利斯提尼改革」的一連串政治革新。內容包括行政區的重劃、強化公民大會的權限,還有創立所謂「策略團」─就是類似以後的內閣的組織。
但整個政治革新裡,最有新意,最與眾不同的,莫過於所謂「陶片流放制度」。
它是一種民主的自我清潔機制,目的在於防止獨裁政治公民有權將希望流放的人名寫在陶片上,然後投票表決;只要每年的公民大會裡,有過半數的人投票贊成,認為某人的權威或是權力威脅到雅典的民主,這個人就要被流放到國外十年。
但這種流放制度並不等同於司法裁判─一般人都認為即使被流放也沒有甚麼可恥的,流放期間,既不會喪失公民權,財產也完全不受影響,名譽上也沒有甚麼汙點,只是在流放期間一定要住在國外,期滿就可以回到雅典。
所以陶片流放起的只是一種中斷的作用,就好像中國古代官場的「丁憂」一樣,它讓有權者的權力中斷,資源不會一直往勝者有力者的方向傾斜,最終釀成社會階級對立的大禍。
這個制度的毛病在於:並不是每個公民都有獨立判斷的能力。在陶片流放制度創立不到二十年的時候,就出了以下這個小插曲:
在每年固定舉行的陶片流放制度投票場,雅典政界名人亞里斯底德斯遇見一名男子向他求助:
「不好意思啊,我不識字,麻煩在上面幫我寫上亞里斯底德斯的名字好嗎?」
亞里斯底德斯有些吃驚,便問他覺得這個要被流放的人有甚麼不好。男子搖頭:
「我連他長甚麼樣子都不知道哩!只是有太多人稱讚他是個大人物,有正義感,我聽都聽煩了。」
亞里斯底德斯聽完了,甚麼話也沒說,默默地在陶片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那一年,他就被流放出國。但之後不到三年,他就因為波斯入侵而被召回雅典,並帶領軍隊獲得波希戰爭的勝利。這是後話了。
這種制度當然很蠢。第一,它提供了一個絕佳整肅異己的工具,任何人只要策動群眾,就能把傑出的政敵暫時趕下舞台。第二,它是一種反向的淘汰機制,太優秀的人都會遭忌、遭殃。
但是它至少嘗試指出並改正一件事,那就是:民主的敵人可能也是好人。當大家都說好的時候,這離所謂的「聖君明主」也就只有一步之遙了。而一個好人或好的家族,如果長期享有權力,他們很快就會忘記是選民的付託,才讓他們享有現今的權位;而他們的血胤與父祖輩的成就,就像基金公司「本基金以往之經理績效不保證基金之最低投資收益;基金經理公司除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外,不負責各基金之盈虧,亦不保證最低之收益」的廢話一樣,只是畫出一個夢境,而並不是指出一個「他們都一樣能幹」的事實。所以當當權者顯出戀棧權位的傾向時候,只有用這種決絕的手段,讓他們清醒,讓他們得以保住生命財產,同時也才能讓在位的人有著健康的新陳代謝,從而保住民主的可能性。
當俄國的梅德韋傑夫與普丁此下彼上,看來即將締造20年連續統治的「民主」的時候;當菲律賓繞了半天繞不出「馬可仕─艾奎諾」的魔咒的時候;當台灣的銀行一家家地變成不是富X就是台X,當信義區的大樓不是姓吳就是姓蔡的時候,我想起老毛的話:革命不是請客吃飯。同樣的,民主也不會僅僅只是看看辣妹,喊喊凍蒜,罵罵政論節目就能長保的東西。
陶片流放這個制度當然不可取。可是如果我們還相信民主這個看起來必須公平的玩具,就一起思考一下可能的解決方案。
(陶片流放制度部分資料採自鹽野七生「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
3樓. 進攻屎那2012/11/21 17:52哈哈,笨蛋
版主你太笨or你是掌權的官,才會這麼想.統治者當然不希望民主,這樣才能撈一票,沒有人管,一旦民主了,他就不能貪污啦,哈哈,笨蛋- 2樓. 襄樊散人2012/01/30 10:45世袭的巨大经济势力和世袭政治一样
都不利于民主理想。
美国的假民主掩饰比较精巧复杂。幕後操纵政客竞选资金、操纵媒体控股的势力隐藏比较深。
- 1樓. joycelinlin愷悅2012/01/24 09:54聯想:人格養成的重要
這讓我聯想起中華文化對於人格養成的重視,例如君子,仁人,天命觀(自覺天賦使命造福世人),甚至極為理想和想象的天一/天人合一境界的高遠追慕;這些嚴己或崇高的自律要求或追尋,讓人在滾滾紅塵中不容易為世界名利權位牽扯拉落,以致失了初衷理想。"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這些都具體而傳神地描述世間考驗。"誠於中(中心思想、做人原則)而形於外(態度、行為)",顛撲不破的道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