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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者自哭,笑者自笑,羞者自羞
2014/09/14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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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鼎元對國人來說並不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他是康雍朝著名的大儒循吏,號稱「經濟之儒、文章之匠」,也是「籌台之宗匠」。

跟台灣的淵源是因朱一貴民變而來的。康熙六十年,西元1721年,朱一貴起事反清,族兄藍廷珍奉令平台,藍鼎元受邀隨行,於是來台參與戎幕。時年四十一歲。留台年餘,藍廷珍倚為左右手,凡軍中往來文書手札,皆出其手;軍務備防諸事,無不參與。著有《平台紀略》、《東征記》等書。(資料採自維基百科)

不過今天要講的故事,是來自他的另外一本比較冷門的書─《鹿洲公案》。這本書收錄了他在任職知縣期間,聽訟斷獄的經驗。敘事清楚,剖析詳實,頗能作為茶餘飯後的談助。

其中有一則「死丐得妻子」的案例。大意是:一婦人鳴冤告狀,說親夫與人結怨,被對方一伙五人打成重傷,含恨投河而死,屍體並由死者兒子載來衙門相驗云云。

藍鼎元當即相驗,驗屍結果:腐爛嚴重,口頰不全,所稱鬥毆傷痕不明,指甲內並夾有泥沙。藍當即發現眾多疑點:家屬為何在死者自盡多天之後才來告狀?而如據家屬所稱死亡方才十天,屍體為何腐爛如此嚴重?而被告五名凶徒,都係樸實敦厚的生意人,為何突然糾眾行凶?

因此藍鼎元正面突破,直接質問原告:本縣已知死者其實未死,你們速速招認,不然本縣自當找出他來。最後真相大白:未死的死者平日魚肉鄉里,找到一具溺水而死、無主招領的乞丐屍體,謊稱是己,藉此誣告被告五人,自己則逃遁他縣。藍說:整個案件最划算的莫過於乞丐:突然之間多了妻子兒女為他披麻帶孝,這乞丐莫非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對於這樁烏龍案件,藍鼎元最後下了一段亦莊亦諧的按語:

「妙在民忙官閒,一場熱鬧,忽然冰冷。哭者自哭,笑者自笑,羞者自羞。白日青天,何處可以遁影邪?」

一樁餿水油公案,也頗能用下「哭者自哭,笑者自笑,羞者自羞」。只是再不快點,標榜「青天白日」的黨,可就真的要「遁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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