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來更新這個地方,意外地發現今天正好是這個部落格的三歲生日耶,三年前的今天開版的,時間過得好快呀,為了紀念與慶生,就跑來發貼新的文文了。這篇文文寫了有一段時間了,自鈴釵出了《點絳唇》之後,一直很想再出個新刊,所以從來未把這篇文文公開,不過,世路多崎,我想也很難有機會再出同人誌了,就把它慢慢發出來吧。
不過,這篇並不是素釵文喔,是竹釵文。新一輩的戲迷可能不知道竹魂是誰吧?他可是屬一屬二的好男人喔,喜歡釵釵的人一定要認識他才行(私心發言)!當然,素素也有出現啦,而且還看來贏面蠻大的,唉,我的阿魂哥呀!
對了,因為是新發表嘛,希望有看的人,給均一點掌聲吧,當然,以聲援阿魂哥的為佳啦,呵呵呵。
清風(一)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感到意外。
因為我站在這裡,雙眼望著我的敵人,卻沒有感到一絲怒意。
清風捲繞起雪白的長髮,披散在他肩前肩後,他只是靜靜地用一雙澄淨的眼睛,看著我。
豔紅的劍痕蠻橫地劃在他的右頰上,卻因為他本身對傷疤的毫不在乎、毫不經心,使我幾乎要忘了那是一種不完美,只覺得那抹傷,恐怕是要強調他太過耀眼的氣息,所以存在的。
這個人,舉手之間就毀去了我苦心栽培的毒刺林。
而我──
竟只是閉上眼,不自覺地……憶起他長髮飄散的樣子。
……於是那一天夜裡,下了雨。
他便無端闖入我的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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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你再說一次,有種你就給本爺爺再說一次!」回過神,眼前這名氣燄狂張的孩子,就是我回憶之人的兒孫,金小開。若非他在樹林中負氣自殘而被我撞見,也許無緣那麼快,就和葉小釵照面。
「我要你向葉小釵道歉。」這孩子太倨傲了,如果不加以教訓,挫挫他的銳氣,在將來的武林中,他勢必會比今天摔得更重!
「你要本爺爺向葉小釵道歉?那還不如殺了我比較快!」金小開情緒激動,把我倒給他的水,用力摔到地上去,「道歉也需要有個是非對錯,我為什麼要向那個拋妻棄子、忘恩負義的垃圾道歉?」雙腿不得動彈的他,一雙手掐緊輪椅的握把,痛絕地,像要捏斷它才能洩恨似的。
「葉小釵不是這樣的人。」我理解他的話,卻一股不知由哪而來的反駁之念,直教我,要相信葉小釵。
「我呸!你認識葉小釵才幾天,你知道個屁!」他一氣,就把葉小釵是如何拋棄蕭竹盈,如何對他們兄妹倆不聞不問,如何背叛歐陽上智,又是如何去投奔他們的大仇人素還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我。「總之,葉小釵是這個世界上本爺爺最不屑的人,也是我最痛恨的人,要我向他道歉,除非天塌下來!」他別過臉,緊咬著牙根,不再說話。
在他身後,我看見他的耳頰顫動得厲害,也感受到他激動的情緒,不禁柔聲問道:「你和別人說過這些話嗎?」
「哼,我有機會說嗎?」他一掌拍在扶手上,咬牙不語。
的確,壞事做絕的他,並沒有多少人願意給他開口的餘地,也有太多的僞善者環繞在他身邊,總是自以為是地想要感化他。其實所謂的「感化」,就表示這其中早已包含了異樣的眼光。
我默默拾起地上的杯子,淡淡說道:「有時候,愛與恨,只有一線之隔。」
「本爺爺聽不懂你在放什麼屁,走開啦!」他背著我,手一揮,堅決地表明自己的立場:「總之,我是不會向葉小釵道歉的。」
知道繼續和他周旋下去,只會讓他更加反抗,不如讓他一個人靜一靜也好。我信手把杯子放在桌上,說道:「你可以慢慢考慮,我先離開。」接著踏出了我的竹屋,徒留他。
身後的他,狠狠地用手袖拭面,逞強的,不希望被我看見。
然而,他並不知道,我有多麼羨慕他。
因為我,早已經不記得流淚是什麼樣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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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非不相信金小開的說詞,可是我仍然抱持著懷疑。對我們這些江湖客而言,「事實」與「真相」之間有著微妙的差異,如果葉小釵是這樣的人,金小開自殘那天,他不會出面。
他偷偷跟蹤斷腿的金小開,在暗處看著他受人欺侮,幾度要幫,又幾度退怯,看在我的眼裡,這豈是不動心?他知道金小開欠缺的,是放手的教育,只是沒有人讓他明白,還沒拾起,如何能放手?
我一路跟著他們到一處林外,金小開負氣拿起刀刃想要自斷雙腿,葉小釵出劍相幫,不過是我快了一步,那一時間,葉小釵第一次正眼望著我。
就宛如水面被落葉驚起了漣漪一般。
純粹的雙眸中,只有一許擔心的雜色,我知道,他不能失去金小開,就像金小開對他的恨一樣,不過是一種武裝和防衛。
我閉上雙眼。
淅瀝。
聽,雨下了連夜,我披起一件簑衣,將笠延壓低,漫步在穿林打葉聲不斷的細雨中,任雨絲點點飄在我身上,帶來一股水氣與寒意,這此間,竟也讓我有一種……一簑煙雨任平生的瀟灑。
在雨點打散一派平靜的湖邊,我晃盪了大半個時辰,然後慢慢步回居所,還未進門,已經聽見金小開等得不耐煩的抱怨。
「喂──竹仔魂,你是死到哪裡去了?本爺爺肚子餓了。」我走進屋內,他看著我說道:「我快餓死了,去弄點東西來。」
「你想吃什麼?」我一邊脫下簑衣和草笠,一邊問他。
「難道在你這破地方,本爺爺還冀望你會拿出人蔘雞、鮑魚翅來招待我嗎?隨便什麼包子饅頭,餓不死就好了。」
我無言,入內拿了兩張燒餅給他。
「哇,你比本爺爺想的還要寒酸。」他接過餅,依然不客氣地折損我一番。
「不高興,可以不要吃。」
「不高興是你在說的,又不是我。」他咬了幾口餅,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問我:「對了,本爺爺剛剛想了很久,你說,只要我向葉小釵道歉,你就幫我醫治雙腳?」
「……正是。」我靜靜答道。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有本事?」
聽見粗淺的激將法,我只能微微一笑,答道:「我可以先治癒你的雙腳,再向葉小釵道歉不遲。」
金小開沉吟一會,突然說道:「好,成交,那就來吧。」他三口併兩口地嚥下燒餅,拍拍腿,催促我。
「這麼說來,你願意向葉小釵道歉了?」我沒有透露出些許訝異,卻也不敢掉以輕心,我知道當一個人性情轉變太快,背後總有不單純的原因。
「哼,一聲抱歉能換回本爺爺的雙腿,何樂而不為呢?我又不是笨人,再說,沒人規定道歉之後,就不能再殺了他吧?當是本爺爺吃點虧好了。」說完,他斥笑了會。只是眼睛裡並沒有真正的笑意。
金小開是個闖過江湖、懂得衡量輕重的孩子,情緒過後,他毅然選擇以退為進的方式,的確聰明。
「……既然如此,就隨你的意吧。」我與他達成協議,並不是要他欠什麼人情給我,或是像個自我意識過甚的和事佬那樣,一味相信這祖孫倆還會有什麼樣的契機。
只是……
只是,記憶中那擺動在微風中的長髮,一絲一絲……
「那還不動手?」金小開一語,驚擾了我分神的心智。
我回過神,慢慢蹲下來檢視他的腿傷。筋脈雖斷,但是斷口整齊,只要是略懂醫術的人都能輕易治好,我想,這是不善於表達情感的葉小釵,為他所留的後路。
儘管,他不曾期許對方能懂。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