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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的水龍頭(感謝電小二推薦)
2013/01/25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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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的燈光,照著辛酸的密室。阿爸的工作,在日夜顛倒的當下,皺紋像一條皺巴巴的魚,活在陰暗的歲月底下。沒有假日的阿爸,常常一大早抱著工作箱。往預定的行程,快速地與朝陽相見。早起的我,碰見阿爸的身影。彼此沒有打聲招呼,習慣早晨的第一天,把陌生人的形容詞,借貸到這間只有兩個人住的公寓。

  老舊的公寓,像我以前的厝,空間渺小到,連一頭豬都無法入住。沒有上學的日子,電腦是我的神經,輸送我到幸福的家園。電腦的系統,不是xp而是舊型的windows 2000。由於家境的因素,有一台電腦等於是走向光明。

偶爾連上網路,玩個簡單的益智遊戲,讓我的腦袋像阿爸的手腳。如此俐落、如此勤快。如果眼睛酸了,就鈄在榻榻米上,輕聞外頭的涼風,享受原來人生還有不同青春的滋味。

  一個人用餐,小碗的泡麵已經是豪華的衣裳。阿爸還沒領到薪水時,我只能吃一片土司麵包,配一瓶礦泉水。看窗外的藍天,轉移挨餓的焦點。如果,阿爸開心的領到薪水,還會帶我到外頭吃一碗陽春麵,配一盤燙青菜和一盤豬肝蓮。吃完午餐後,我便滿足的把自己的胃借給了夢境。

  叩叩叩!敲門的聲音,突然傳送到我的夢境。這時,我的臉已經撞到牆壁,倉促的敲門聲,別人可能會怕。但,我已經漸漸習慣了,因為不是房租延誤沒給房東,就是阿爸在外的女人來送東西討好我。我起身,輕鬆的把門把鬆開,打開一看:是阿爸!看起來精神毫無異常,但好像藏著心事,阿爸慢慢走向我,發現他的左手,已經被物體襲擊,其中一根手指竟然斷了。

  阿爸的眼睛,看著這個狹窄的房間,彷彿未來的走向,是一場拍不完的電影。我沒有問阿爸受傷的原因,因為我的心已經被大火燒了一半。憂鬱的心情讓我的面目,像一顆酸溜溜的橘子,被汁液沾滿整個心房。

  阿爸坐下來,反覆握著自己的左手,我的淚水,漸漸靠近他的右手。但,我們始終沒有對談,明明是父子,居然連一句安慰的話,都無法顯現在正中午的陽光下。阿爸自己開口了:我的手是在幫別人裝水龍頭時,被磁磚壓斷的。這時的我,等於是一張白紙,突然被一罐墨汁倒入大量的墨水。

  阿爸拍拍我的肩膀,我含著淚水,推開他的右手。這個舉動阿爸雖然毫無感覺,但我的心念,卻慢慢地裂了一小塊一小塊的酸甜。他馬上問我:吃過午餐了嗎?我沒有回應。淚水還在包裝我的寒冷,他看著桌上吃完的泡麵,馬上從袋子裡拿出一盒便當,說:這個你拿去充饑吧!

  我被他的舉動震住!身體不由自主,已經抱住了他。就這樣我們在無語的狀態下彼此對望。我留住眼淚,把阿爸帶回來的便當,吃的一滴不剩。阿爸看見,便跟我說:阿弟你繼續睡,我要去找工作了。話一說完,我的眼淚像大樹上的葉片,被強風吹了下來。阿爸並沒有理我,獨自駝著背走出了我的視線。

  這個夜晚,阿爸並沒有回來,我盯著電視機,反覆想著阿爸的手指。這時浴室裡的水龍頭,已經殘留大量的水痕。原來剛剛忘記關水,我著急趕去,慢慢用力把水龍頭拴緊,但,水龍頭已經很老舊,原本完整的形體,已經被灰塵堵住,就像我現在的心情,沾染著難道是天意?

  整整一個晚上,阿爸都沒有出現。我躺在榻榻米上,想著報紙上失業的人群。想著外頭不斷思考未來的阿爸,想起身,衝到外頭尋找阿爸的足跡。但,這樣的想法,被外頭的大雨給靜止了。淋雨的阿爸,此時,眼淚已經和雨絲混濁了。

   遇見一間便利商店,開口問店員:這裡有應徵搬雜物的嗎?店員想了一下:請您稍等。我問一下老闆,老闆見了阿爸的模樣,先叫店員給他一條乾毛巾,在與他交談。這一次的對談,每當阿爸現在日後與我談起,我們都會互相抱住對方。

  阿爸第二天才回來,看見浴室的水龍頭。先是愣住!然後,用右手拿著工具把水龍頭塞住的地方,作了一個微小的修補。這時,早起的我,看見阿爸,忍不住大叫:阿爸不準你修水龍頭。阿爸被我嚇壞了,隨口說:阿弟這是我最後一次替這個家服務了。留下這句話,阿爸把紙條放桌上。上面寫著:未來的事前很難捉模,阿爸要去南部工作了,以後可能是一個禮拜回來一次,你要保重。阿爸快速離開我的視線,當我在一次見到他時,這個世界開始融合了彩色的福音,他的手還是沒有變,但老天爺給了他一項任務,就是:搬家公司。我還依稀記得,阿爸的手勁很有力,像一個無形的壯漢。隨時出現在客人需要幫忙的地方。看見阿爸的工作,此刻的我,已經結婚並且有一個小孩了,他卻認不出一旁那個瘦小,且含著淚水注視他的那一個我。

              完成於1月23日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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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樓. 魚腥味
2013/02/19 23:31
實在

我也是個在基隆出生的孩子

看著你的文章,一些沒有的句子卻因為那樣的情感而自行在腦海中補足了

感謝 魚腥味 來訪

謝謝您的賞讀︿︿

基隆的雨,都在深夜陪伴著我們呢

謝謝您喜歡我的文字


愛情的筷子

一人一雙

共用一盤美味的前途

連夾個菜,香味都

那麼的遙遠

~雨南

葉雨南2013/02/20 23:17回覆
4樓. 長沙遺老
2013/01/26 22:47
逆游而上

人生經歷過苦難才會完整!

感謝 長沙遺老 來訪

謝謝您的賞析

有大風大浪的回憶

或許痛苦多了些

但日後回想,,生命會更能

咀嚼。


綁住思念

妳用左耳傾聽白天的光線

我用右耳傾聽妳無謂的抱歉

站在街角,盼希望放出天燈

把我們拋上天際

在雲霧之中

落腳相逢

~雨南

 

葉雨南2013/01/28 16:28回覆
3樓. 靈婆心語 人生待續
2013/01/26 12:56
辛酸

活下去的考驗 生活的辛酸

小孩都感同身受

在往後的回憶中 懷念當時親情的交融

感謝 靈婆 來訪

生活亦然繁複

人生卻敲打著畢生或碰到的痛苦

為人父母的心聲

小孩多多少少在日後

都可以感受得到疼愛或者辛苦


一條被希望凍僵的馬路

晾在歲月的平交道

讓思念斬去號誌燈

當火車來了!

代表思念即將開啟

離別隨時等著後悔 

重逢

~雨南

葉雨南2013/02/07 17:40回覆
2樓. JKTsai 老鼠嫁女兒
2013/01/26 12:00
很難想像的困頓

很難想像和體會歹命囝仔的困頓生活!

偶能不感恩嗎!


感謝 JK Tsai  來訪

現今社會還是有著類似的新聞

每個人看見時,,想必辛酸多少存在

但當事人背後的苦難

又更難去經歷,對自己惜福或許就是幫助

他人。


綠色的海

留著健康的血液

陽光照不到水草

旅客的腳步聲,讓海底海匆忙

歷史的那一刻

在日初覺醒的開始

世界隨時會倒在美麗與醜陋的

鏡子之下

~雨南

葉雨南2013/02/07 17:47回覆
1樓. 周仔
2013/01/26 08:49
迎向未來

走過困境,期待以更堅穩的腳步迎向未來.這篇應是真材實料,只因讓我感同身受那無法割捨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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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形容讓我很深刻 "心已被大火燒了一半"."淚水還在包裝我的寒冷"

感謝 周仔 來訪

困境不容易體會

未來也不能預知

但生活或許可以體驗

謝謝您的拜讀,謝謝您的喜歡


妳的愛像一座橋

讓我的體貼 慢慢走向妳的眼神

橋上濕滑的地面

是我們互相擁抱後

落下的靈魂與眼淚

~雨南

葉雨南2013/02/07 17:43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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