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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報信
2011/05/07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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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使報信   

    在我就讀花中以前,從小學到國中的音樂課,印象中似乎總是聊備一格(因為升學不考)。想學會一首歌,須如師傅傳授口訣般的熟記,但能唱出其然,卻不知所以然;對於樂理的系統與博大,猶如瞎子摸象般,僅有一些零星片段的認識。

   讀小學三年級時,看到在小學任教的四姊,對著空奶粉罐吹奏口琴,利用罐子匯聚而成的回聲娛樂自己,也娛樂了在一旁欣羨的我。每年寒暑假,遠住台北的三姊夫全家,總會回花蓮小住;服務警界,原籍竹東的三姊夫,年輕時當過日本兵,曾到過南京,也從軍中學得口琴技藝,記得他最擅長的是「美國海軍起錨歌」。耳濡目染之餘,我也學會了這一種可隨身攜帶的小樂器,此後我可以在這成雙成對的簧片上,任意吹響出自己會唱的歌曲,當時幼稚的我以為音樂的內涵不過如此而已。 

    等我上了國中,在花蓮市有機會欣賞到慶典遊行樂隊的表演,看得我渴盼已極,無暇顧及主客觀條件是否允許,就天真的報名了學校的樂隊招募徵選。負責主考的李老師拿了一張譜,要我視唱一段;我看了半天,唸不出一根豆芽菜,李老師邊笑邊搖頭。由於報名的人並不多,等眾人分發完樂器,櫃子裡還剩一支看起來稍嫌鈍笨的銅管下中音號(即巴里東),老師示意我不妨試試看。但我心目中,卻屬意造型輕巧的伸縮喇叭或薩克斯風,於是趕緊向老師回應:「老師我不適合吹那個!」「甚麼叫不適合?你沒練過,怎知不適合?」就這樣我跟這位後來在省交響樂團任職的李老師展開了痛苦的一年訓練生涯。 

    因為我不會看譜,所以每一首樂曲,老師都要先示範一遍兩遍給我看,我再依樣畫葫蘆(別的同學是自己先練一遍,再吹給老師聽),因此他花在我身上的時間比誰都多。初期我曾因「學生軍進行曲」後半段老學不會,被他責怨了一頓,含淚萌生退出樂隊念頭,老師又好言哄勸,把我留了下來。一年後,我們參加省賽獲得第二名,這時候我也僅只學會看懂巴里東的譜。

    每當我挫折感趨強之時,我就怨嘆自己何以如此自不量力參加樂隊!但是我卻又無法離棄音樂的和諧之美。在那個資訊普遍缺乏的時代,我一直期待有個良師能夠幫助我解開學習音樂的迷團,我要的是會視唱的本事,而不是教我一首歌! 

    上花中之前,對於郭子究老師「啦啦啦」獨特的教學法略有所聞,等到成為他的學生,我才知道這是一種節奏音符的訓練。每學期上課之初,他在黑板上寫八個音節,示範兩遍後,開始廣徵賢能之士,唱對的這學期音樂就有六十分;下次上課,再針對音樂課本中某一首未曾教過的曲子,廣徵班上賢能,唱完者每一首再給十分,考完者可先離席下課,常常我們因為害怕失敗而錯過應試。這個辦法的效用是:他讓每個學生學到如何為自己爭取機會,這是一種情操的訓練;而花中的學生們大都具有很強的榮譽感,往往為了多爭取一些分數,上課前不得不向高手請益,於是我們從學長或同學那兒,從中學習到征服旋律的的秘訣,這正是一種知識的探求。音樂離不開節奏與旋律,當我們力克基礎六十分那一關之後,更上一層樓的企圖心,如同脫韁野馬,奔赴沃嫩草原,學期不到一半,衝過九十分者,大有人在。 

    歷經郭子究式的兩年音樂薰陶,我們學會了唱歌的本事與膽量;當我們進入大學,透過社團活動的篩選,大多數的人都會選擇參加合唱團。對某些人來說,歌唱顯然不是一件急務,但是它卻是攸關一輩子興趣雅好的隨身寶。那是一種在人海辨識相通的語言,熟悉的旋律,古老的曲調,可以引出青春年少的豪邁與熱情。感謝郭老師,他教我認識在煩勞的生命中,我們還可以尋得一個自我滿足的空間,無論是快樂或憂傷,當聲帶在鼓動的的片刻,我們又像一艘脹滿的風帆,對人生充滿熱愛與希望。 

    1977年到1984年,我的大學母校合唱團每隔三兩年總會到花蓮來,做一次暑期巡迴演唱。由於我跟郭老師曾經有過師生之誼,因之洽借免費的花中禮堂及一些瑣碎的聯繫業務,都蒙他給我指點與協助。

    1985年我主持「花蓮青年」期刊的編務,推出「家鄉報導」專輯,由編輯委員陳玉珍負責採訪(後來並為其整理「我的回憶」自傳),我則負責攝影,完成「不朽的海岸樂章」一文,因而與郭老師開始有了更多的接觸。1993年夏我們又參與李末子老師家族傳記「空古足音」的編輯工作,故而與李氏家族來往密切(郭老師是作者的三姊夫,更是他們李家第二代音樂成就的掌舵者)。我們與郭老師相處如沐春風,藝術家的真誠、長者的愛護,在老師與師母身上展現無遺。 

    我們深信:人的生命有限,但是音樂的美與帶給人間的感動,則是永遠不朽!對於郭老師的藝術成就而言,這是慈悲的上帝,賜給芸芸眾生一個美麗的天使,為我們帶來一線明日美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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