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汪汪的眼神           

        喜歡狗的人，大概都是因為狗的一雙水汪汪的眼神惹起的。

      就以我們家現任的狗將軍「豆豆」來說吧！六年前因為孩子們央求養狗，我為了延續自己在成長時有狗陪伴的幸福感，因此偷偷帶著大女兒到寵物店相狗。原先只是抱著純欣賞的念頭（因為當時我們考慮到家務與狗務無法並重，與妻有約眼前不考慮養狗，然而在此之前的一次深夜小偷入侵，卻讓我們的政策開始鬆動），誰知要離去之前，突見一雙亮閃閃的眼神從籠子內射過來，孩子攀著狗籠捨不得走，這下連我這看過人生風雨的中年男子也不得不意志動搖起來。

        牠顯然出生未久，其他的狗娃們不是在懶臥，就是漫無方向地在嗷嗷找娘，唯獨牠不住地在籠中攀爬，潔白的身軀，在頭部、尾部各有一片荷葉狀的潑墨畫。牠停下來定定的看著你。晶瑩剔透的眸子，彷彿兩道深邃的藍光，把你吸進一處名叫「可愛」的黑洞裡。孩子看不到我內心的掙扎，帶著一雙祈求的目光望向我。

    「不可以！我們沒時間照顧牠。」其實父女倆都是在肝腸寸裂中離去。已經家門在望了，我說：「我們還是回去把牠買下來吧！」大女兒欣喜愈狂，就這樣小豆豆變成了家中一份子，大家為毀約而興奮。

六年來，豆豆由狗寶寶長成了狗少年，我們見證了他第一聲初吠的青嫩，在熱烈的掌聲之餘，牠的吠聲逐漸由單薄而威猛；牠的體型也由青年轉成壯年。牠曾在四年前的一個凌晨兩點鐘，在吾家後院圍牆草叢中力戰宵小，逼得那位矮小禿頭的偷兒倉皇現身；當狂烈的吠聲四起，他慌張地從我眼前的籬笆鑽出，我追出戶外，拿著木棍大聲喝問：「你在這兒幹甚麼？」偷兒喘著氣丟下一句：「我要找人啦！」隨後一溜煙消失在黑暗中。

回過頭來，豆豆正挺直坐姿對我搖尾，澄澈的目光掩不住勝利的得意色彩。

        形容人「目光如豆」不是一句好話，但是用在吾家豆豆身上，這句成語卻是另外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