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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書籍】通天之路:李白--哈金。
2024/04/08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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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以為仙人只在天邊,看完「通天之路:李白」(The Banished Immortal:A Life of Li Bai),卻覺得「謫仙」其實也是一種寄託於浪漫的說辭而已。

  因為李白跟我們一樣,都是生活裡總認為不得志的普通人。

  我這裡說的普通人,是指李白一生當中並沒有擔任過什麼真正舉足輕重的角色或職位,跟我們多數人一樣,即便在工作上得到些許成就、當到組織的管理階層就以為成功?其實不然,在其他人眼裡,你的成功和成就跟他們一點關係也沒有,人往往只活在自己的視野裡,呼吸在自己想呼吸的空氣當中。

  李白,我們認知裡的「詩仙」,他的一生當然並不普通,關於李白的出身有很多鄉野傳奇,正史之中卻沒有太深著墨,「通天之路:李白」作者哈金考察許多前人的研究之後,歸納出幾個論點,或許是結論、或許不是,但已讓讀者對於李白這個人有更真實的了解,進而真正認識這位歷史上有名的詩人。

  做為詩人,李白的成就當然不一般,在詩歌領域,他跟我們這種肚子沒啥墨水的普通人又不一樣了,相較於我們這種普通得不行的普通人,李白在文學方面的高度自然不消多說,但,那樣的高度在他自己心裡卻只是或能成為舉國棟梁的工具而已。

  詩歌作品寫得好,人不能為國所用,又有何用?


  李白一生都在盼望皇上能青睞他的才能、重用他於戰場或官場之上,實際上,他所盼望的事情始終都沒有發生,雖然幾度看似即將發黃騰達,卻又因為自己的個性(與貪杯)壞了事,李白對自己的能力相當有自信,卻誤把文學方面的天才以為放到官場上來也吃得開,一次次錯過機會、一次次求取機會,最終仍未達到自己期待的地位。

  李白是愛國詩人嗎?或許是,但未必是那麼愛國的人。

  李白希望唐國強盛,這一點無庸置疑,因為當時的塞外地區都往長安進行各項輸入,看到這般榮景,身為唐國人,李白自然希望國家強大,但他之所以希望能受到皇上重用,主要是希望實現個人的人生清單項目,他想歷史留名、希望自己的名字不只記載於文學領域,而是希望政治史冊也能留有自己的名字,於是他不斷嘗試被看見、一有機會便大鳴大放,甚至看準標的就瘋狂下單,只是,後來的發展都不如他所預期。

  瞧瞧、是不是好多的「希望」啊?

  他有狂熱的政治企圖,卻沒有主流的政治判斷,所以李白的詩歌裡處處是擔憂國家未來的哀愁,以及個人去向的失落。

  好像,生活在現代的你我,也常常是這樣?


  李白當然也認清現實過,甚至遁入道教尋求內心平靜,他在政治以外的領域其實都蠻有發展與成就,無論詩歌或宗教,偏偏那些都不是他真正想要得到的目標,或說,那些都只是過程,經歷那些過程、取得某個里程碑之後,李白依然想著能成為皇上身邊的重臣,或許有朝一日自己會成為一句話便號令天下的大將軍。

  李白是希望征戰立功的,雖然跟文學領域裡我們所認識的他很不一樣,但也沒有證據顯示他沒有任何武力值,甚至在某些記載裡,他有舞劍的技能,也難怪他一直希望能在戰場立下功勞進而榮耀家族。

  與個人。

  讀完這本書,李白給我的感覺是應該要生活於現代的人,個人主義甚重,為了抵消心裡根深蒂固的懷才不遇,他寧可選擇犧牲家庭與親情,即使一邊做出選擇也一邊感到不安及後悔,但依然會那麼樣往自己的目標前進;或許生在現代,李白不一定還能有「詩仙」美名,他有可能被更多外務與目標所影響,但在那些企盼都不能達到之際,或許也才是他的成就將要彰顯之時。

  哈金寫的這本「通天之路:李白」用淺顯易懂的文字架構唐代的時空背景與唐國的心理狀態,綜合在李白身上,就是一部帝國崩塌史,身為見證人的詩仙即便有再多不遇,到底得臣服於時代洪流之中。那也是渺小人們理當的遭遇。

  縱然他有登天之才,卻始終困在通往天際的路上。


  那個文學領域裡的李白、那位歷史印象裡的李白,不管我們在什麼地方見到或見過他,即便如史實建構的電視劇「長安十二時辰」裡僅僅是口頭提到幾次的詩仙大名,擁有各種形象的他,終究只是一個不斷走在自己的路上卻又轉不了彎的困苦人。

  沒什麼比盼而不可得更苦悶的了,沒有什麼比求而得不到更加衝擊的,最難受的是,人生當中發生的這一切,咱還都得吞下。可在國仇家恨之前,人不過就是人而已。


  詩仙尚若此,凡人哪還妄言了?

  況乎,這本書我竟看了三年吶。


  -通天之路:李白-

  作者:哈金
  出版社:聯經出版公司
  出版日期:20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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