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溫費裏尼：拾回人生途中遺落夢

▲費裏尼電影《甜蜜的生活》海報

費德裏科·費裏尼（Federico Fellini），1920年1月20日出生於義大利北方的裏米尼市。幼年費裏尼熱愛馬戲團，對小丑、好萊塢電影和美國漫画印象深刻，成年后曾為當時的流行雜誌寫稿和画漫画。1944年，費裏尼作為副手和編劇參與了《羅馬：不設防的城市》和《戰火》的創作，1950年，與人合導了自己的首部大銀幕作品《賣藝春秋》。一年后，他的首部獨立導演作品《白酋長》誕生；1953年，《浪蕩兒》獲得了威尼斯電影銀獅奬；1954年，《大路》的成功再次聚焦所有人的視線，費裏尼由此自立門戶。1961年，費裏尼首次接觸到榮格的思想，之后的《八部半》、《茱麗葉與魔鬼》、《愛情神話》、《卡薩諾瓦》與《女人城》中都能發現其思想的影響。 費裏尼一生曾贏得四次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奬、兩次威尼斯銀獅奬和七座大衛奬。《甜蜜的生活》獲得戛納電影節金棕櫚奬；自傳式電影《八部半》（1963年）誕生，該片多次入選各地影評人評選的影史十佳。 1993年，費裏尼被授予奧斯卡終生成就奬，同年10月31日病逝。義大利為其舉行國葬，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專門鑄造了費裏尼勳章。他的電影影響了許多同時代和后來的電影導演，包括大衛·林奇、庫布裏克、大衛·柯南伯格、馬丁·斯科西斯、伍迪·艾倫、蒂姆·伯頓與庫斯圖裏卡等。

　　早報記者 沈禕

　　1993年10月31日，費裏尼病逝於羅馬，所有影迷在為他的逝世而扼腕嘆息時曾經沮喪地喃喃重覆：“再也看不到了，再也看不到了。”他們感嘆的是再也看不到“奇跡般的寧靜中，海面上降下雪來。難以形容的堆雲，明亮的月色，夜鶯的歌聲在空中迴蕩，然后突然一片靜”(費裏尼在電影分鏡頭劇本裏寫的原話)；感嘆的是再也無法眺望內心深處色彩斑斕、放任不羈、難以言说的幻想之海；再也無法和辯證的馬戲團小丑一起嬉戲，不能遊蕩於如夢未醒的食色羅馬和霧靄將退的裏米尼(費裏尼故鄉)……在大師去世二十年后，上海的影迷觀衆終於得以在大銀幕上“美夢成真”，重溫這位一生都在“真實人生”和“描繪人生”之間游走的導演，通過電影締造的一連串奇異鬼魅的“夢境”，並在那些孤獨、荒誕，不失幽默的小人物裏、在充滿天馬行空的想象和“費裏尼式”的意識流影像中尋覓另一個自己。

　　由上海電影博物館、義大利駐滬總領事館、上海電影資料館、義大利駐滬總領事館文化處共同主辦的“甜蜜的電影——費裏尼逝世二十周年紀念回顧展”今晚將在上海電影博物館五號棚開幕。作為上海電影博物館開館首年的最后一次大型國際影展，此次的費裏尼影展將持續至12月22日，放映包括《甜蜜的生活》、《八部半》、《羅馬風情画》等13部費裏尼經典影片。所有放映的影片由羅馬電影城和博洛尼亞電影館提供，雖然之前廣受期待的兩部《大路》和《卡比利亞之夜》因為所覓版本画質不高的原因而遺憾地未能參展，但其他諸如《甜蜜的生活》和《羅馬風情画》都為最新的數碼修復版。

　　舊光影背后故事多

　　對於熟悉費裏尼的影迷來说，這次影展的開幕地點選在“五號棚”也頗有意思。費裏尼生前在好萊塢參加頒獎儀式時，曾有美國影迷向他索要簽名和地址，他風趣地说：“我家的住址寫起來很長，你們也許會忘記我的名字，但你們只要找到羅馬電影城‘第五攝影棚’，就找到我了。你們就管我叫‘第五攝影棚’吧。”如果说，電影是夢，費裏尼的電影是“夢中之夢”，那麼，“五號棚”几乎就是這位導演職業人生的“造夢工廠”。

　　博物館節目策劃吳覺人告訴記者，目前售票情況最好的三部電影分別是《甜蜜的生活》、《八部半》和《羅馬風情画》，出票率皆為八成左右。熱度其次的則有《阿瑪珂德》、《浪蕩兒》和《卡薩諾瓦》。

　　拍攝於1960年的《甜蜜生活》是一部當年飽受爭議但同時獲得了巨大的票房成功和業界肯定的電影，先后奪下戛納電影節金棕櫚奬與奧斯卡金像奬黑白片最佳服裝設計奬。該片還讓“Paparazzi”這個單詞日后直接成為“狗仔隊”的代名詞。電影講述了馬塞洛·馬斯楚安尼扮演的想要成為小说家卻無奈淪落為三流記者的馬切洛為了挖掘名人醜聞整日輾轉歡場，沉迷於電影明星、宗教事件和上流社會的放縱聚會，最終漸漸磨去了他所有的雄心壯志。出於對美滿知識分子家庭的嚮往，馬切洛再度拿起筆桿創作，然而現實的無情打擊又一次奪去了他的精神依靠……

　　影片以懸掛耶穌雕像飛過羅馬城上空的直升機作為序章開篇，並以一場狂歡過后翌日海邊馬切洛與少女的對視作為尾聲，中間穿插七個故事段落(如果每個故事的日夜相連，則正好構成連續七天)和一段插曲。影片中非線性敘述手法，勾勒出上世紀50年代末戰后羅馬城衆生相，費裏尼曾表述：“影片就是一幅油画，甚至是壁画，它表現了一個崩潰性的災難，一種奢侈豪華的崩潰：天主教帝國的衰落。”

　　費裏尼這部光怪陸離的電影甫一公映便引起軒然大波，梵蒂岡教廷認為其“圖謀不軌”，義大利上流社會對其恨之入骨，而左派則對費裏尼遠離社會底層的主題頗有微詞。因為“擁有一張平凡人的臉”而被選為主角的馬切洛本人雖不高興，卻自此一舉成了費裏尼在銀幕上的代言人。劇中瑞典美女安妮塔·埃克伯格(Anita Ekberg)則飾演影射夢露的好萊塢大明星，其在特雷維噴泉中戲水一幕成為了影史上永恆的經典映像。

　　而另一部被譽為“影史上最偉大電影之一”的《八部半》同樣為費裏尼奪下了當年奧斯卡金像奬最佳外語片和最佳黑白片服裝設計奬。《八部半》是費裏尼電影天才的一次集中展示，也是這位電影宗師創作的一次轉型。片中主人公所面臨的創作危機與生活危機可看作是費裏尼拍攝電影的動機，這些動機又直接化作了影片本身。該片片名指涉了費裏尼作為導演的第8.5部作品。之前他已經獨立完成了六部長片，兩部短片，以及與人合導的一部——即半部。拍於1963年的《八部半》採用意識流手法，為其后的心理片確立了一個經典模式。影片通過閃回、幻想和夢境大量穿插、跳躍剪輯，組合成一座鄉愁與預感層層交疊的迷宮。費裏尼在片中對於運動鏡頭的把握可謂爐火純青，攝影機如行雲流水般地穿行搖移於各個空間，將複雜的人物交待得有條不紊。

　　值得一提的是，這部影片原定的結尾並非現在看到的演員集體大遊行，而是主人公圭多和路易莎(片中女友)在火車包廂中重修舊好。費裏尼當時為拍攝該片的預告片，找回200名演員，用七部攝像機拍下了他們遊行的盛況。回放毛片時費裏尼大受感動，並用這個片段換下了原先的結尾。而火車包廂中的情節則被費裏尼用在了日后的《女人城》中。

　　熱門影片仍有余票

　　早報記者了解到，此次影展的票務一半在格瓦拉出售，一半則可以在電影博物館和影城現場購買。針對不少影迷之前表示熱門影片一票難求的情況，吳覺人表示：格瓦拉的票務是分批放票，目前已經全綫開放，即便是《八部半》仍然有大量余票，影迷也可以直接去電影院現場買票入場。

　　同時，吳覺人也介紹：“有一些‘被冷落’的作品其實錯過的話十分可惜，例如《訪談錄》可以看成是費裏尼獻給所有影迷和電影幕后工作者，以及他工作了一輩子的電影五號棚的一曲禮贊，它几乎包含了費裏尼所有的電影元素。”此外，當天連映的短片《記憶中的費裏尼》(2013)將會請到該片的作者，費裏尼的侄女佛朗切斯卡·法布裏·費裏尼到現場分享費裏尼往事。

　　同時，這位費裏尼家族的唯一傳人帶來的也不止一部紀錄片。配合影展，上海電影博物館將在13日舉辦“甜蜜的生活”、“費裏尼與食物”兩場展覽以及費裏尼所著的《夢書》中文版新書發布。其中，“甜蜜的生活”將展出26幅“Paparazzi”(意為“狗仔隊”)拍攝的名人珍貴照片，而“費裏尼與食物”則將展出由費裏尼侄女佛朗切斯卡提供的19幅費裏尼繪製的關於食物的漫画，這些画作都是費裏尼的珍貴手跡，內容荒誕離奇、百無禁忌，可以全面直觀地了解這位造夢大師的夢境人生和隱秘思想。此外，《夢書》則是費裏尼從20世紀60年代末到1990年8月期間的夢境日記。這也是費裏尼親自執筆的唯一圖書作品。

　　費裏尼的作品裏屢次表示過他對木偶和馬戲的迷戀，他的影迷也曾經問過他：年少時到底有沒有逃學參加過馬戲團？這位矗立於人類意識邊緣的導演輕鬆地笑答：“真實與幻想之間的關係一直纏繞着我，多少有些神秘。”馬戲團如同一個神秘的避風港，召喚着費裏尼走進無邊的想象；而費裏尼的電影之於城市中的我們，無疑也是暫且逃離既定現實的最佳去處。在費裏尼的影像嬉戲中，我們得以拾回人生途中相繼遺落的夢，孩童的，少年的，白日的，夢中的夢。

　　費德裏科·費裏尼

　　費德裏科·費裏尼(Federico Fellini)，1920年1月20日出生於義大利北方的裏米尼市。幼年費裏尼熱愛馬戲團，對小丑、好萊塢電影和美國漫画印象深刻，成年后曾為當時的流行雜誌寫稿和画漫画。1944年，費裏尼作為副手和編劇參與了《羅馬：不設防的城市》和《戰火》的創作，1950年，與人合導了自己的首部大銀幕作品《賣藝春秋》。一年后，他的首部獨立導演作品《白酋長》誕生；1953年，《浪蕩兒》獲得了威尼斯電影銀獅奬；1954年，《大路》的成功再次聚焦所有人的視線，費裏尼由此自立門戶。1961年，費裏尼首次接觸到榮格的思想，之后的《八部半》、《茱麗葉與魔鬼》、《愛情神話》、《卡薩諾瓦》與《女人城》中都能發現其思想的影響。

　　費裏尼一生曾贏得四次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奬、兩次威尼斯銀獅奬和七座大衛奬。《甜蜜的生活》獲得戛納電影節金棕櫚奬；自傳式電影《八部半》(1963年)誕生，該片多次入選各地影評人評選的影史十佳。

　　1993年，費裏尼被授予奧斯卡終生成就奬，同年10月31日病逝。義大利為其舉行國葬，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專門鑄造了費裏尼勳章。他的電影影響了許多同時代和后來的電影導演，包括大衛·林奇、庫布裏克、大衛·柯南伯格、馬丁·斯科西斯、伍迪·艾倫、蒂姆·伯頓與庫斯圖裏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