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蕭十一郎」的dvd封面

 

小時候，在龍岡介壽堂

看過「蕭十一郎」後

就對它的電子弦樂念念不忘

常三五不時的哼著這四句調

居然哼了一二十年

所以「蕭十一郎」絕對在我看過的電影中佔有一席之地

直到dvd數位修復版再現江湖

我才發現原來抄刀配樂的是陳勳奇

那還真是楚原的全盛時期

只要是楚原＋古龍＋狄龍的作品

都是我必定朝聖的經典

只是回過頭來重看這些片子

感觸就有些不同

楚原在香江電影舉足輕重

他領導開創幾個時期的風氣

我在【摘星錄記】也節錄一篇香港電影雙週刊的文章

記錄他一生編、導、演的卓越貢獻

這裡不提他的豐功偉業

只想單純敘述我個人對他幾部邵氏全盛時期作品的觀感

當然

他最好的作品，我個人以為還是中前期的「愛奴」

「愛奴」奠定他武俠電影中幾個成功要素：

一是曲折離奇的劇情（後來遇上古龍，真是相得益彰）

二是夢幻豪華的內搭景（邵氏的確給他最大的支援）

三是乾淨的套招和多變的兵器

主角永遠是喜怒不形餘色的感情偏執狂

武俠天下是超現實的另類世界

正因如此

他的電影天地自成一格，別具特色

別人想學也學不來

「流星蝴蝶劍」是開創他武俠黃金時期的開山作

因為是第一部

所以令人驚豔

大概也是古龍小說改編最成功的一部

全片突破傳統武俠電影報仇的老梗

活像一部古裝版的００七在世

就算以現在的眼光來看也不過時

它的意義在於開啟了風潮

讓後來港台的跟風者不斷抄襲這部

包括楚原本人自己

「天涯明月刀」更豐富了後期構成楚原武俠電影的元素

「流「片是明快光亮的顏色，「天」片則是陰暗晦色的基調

 【好看】的電影除開編、導、演外

美術、服裝、音樂和攝影等都是重要的花錢元素

無疑的邵氏廠棚制度給了楚原最大協助

無論是小橋、流水、楓紅、乾冰、細雪的美術設計

還是孔雀翎、會旋轉的刀等道具鋪陳

「明」片都有完美的商業呈現

不但手法技巧更加成熟

劇情的曲折更勝前者

最重要的是從本片開始奠定黃金鐵三角的票房常勝軍

只是一般評論家大概就以此二片，作為楚原的顛峰代表

事實也是如此

作為邵氏工廠制度下的產品

楚原後來以此模式拍了不下數十部

傅紅雪、李尋歡、楚留香等小說人物紛紛在大銀幕復活

可是主角就是邵氏的那幾個簽約演員在輪班

狄龍是永遠的正派，岳華一定是面惡新善的偽君子，還有天下第一美女井莉

除非像我當年是個純情的小粉絲，一一照單全收

其它作品真是越看越煩

因為東西一多就一定濫（爛）

我還記得當年同學都在比賽猜猜看

反正最親近的人一定不是好東西

太順利的結局肯定一定會大反轉

越猜大家就越刁、越精、越聰明

結果是港台只要打著古龍的名號出來

全部變成抓兇手大會

不應該是這樣的

「蕭」就是一個例子

其實「蕭」是古龍作品中非常幽怨的作品之一

前人導演徐增宏就曾拍過（太老了，我還沒勇氣去看）

我對本片的印象是如此深刻

但我也必須客觀的指出本片應該可以更好

因為蕭十一郎和沈壁君哪種發乎情止於禮的感情

真是愛的痛撤心扉

是古龍小說中難得一見的淒美愛情故事

我們看到的改編作品

已經在大量精準的公式節奏下

淪為又是一部猜兇手是誰的罐頭產品

這樣的純愛感覺蕩然無存

也就是說幾乎沒有了餘味

其實這對自稱愛拍文藝片的楚原是一大諷刺

很多人都對該片的配樂頗有微詞

我必須要說事隔多年

讓我對本片記憶猶新的就是陳勳奇的配樂

這些只要是楚原自己導的跟風作品（記錄上有18部）

該有的大公司製作水準還是有的

在那個年代也算是在票房上獨領風騷一時

楚原後來接觸金庸的作品「倚天屠龍記」三部曲

就不是那麼順利

一是金庸的作品本來就不適合改拍成電影

二是觀眾對楚原的那一套手法看膩了

先入為主的觀念

讓人直覺金庸電影是古龍的山寨版

其實「倚天屠龍記」還拍的真用心

至少當年我還乖乖的花錢進戲院看完三集

可是當我們看到雷同的演員（井莉、爾冬陞等）和相似的布景服裝

感覺又是一部古龍式的風花雪月

金庸小說該有的大器和格局何在？

這一點楚原是自己害自己

楚原在他最夯的時期

口口聲聲稱他念念不忘的是文藝片

剛好「舞衣」和「朱門怨」的dvd重新出土

代表一洋一土的作品

那真是可怕的經驗

對這兩部片我實在沒什麼好評

因為演員浮誇的情感和虛假跳躍的劇情

在虛幻的武俠世界裡還可以被接受

一旦離開了超現實的自我世界

貼近寫實的情節和畫面

這些缺點都全被放大

在在叫人毛骨悚然

比方說是「舞衣」

那故事場景是60-70年代的香港唉

在三名化妝很可怕的女主角詮釋下

矯揉做作的敘事風格實在誇張的離譜

大概是受到法片新浪潮「男歡女愛」的影響

只可惜黃皮膚的東方人天生沒那麼浪漫

讓人直覺想到是【東施效顰】的荒謬與好笑

與其說香港楚原的文藝片不如台灣的導演李行、白景瑞

不如說是台灣的瓊瑤終究比香港的依達更耐人尋味

楚原為何不看看50年代陶秦的「不了情」是怎麼拍的？

tvb連續劇改編的「朱門怨」的毛病更糟

一開場借汪萍演的ㄚ頭帶觀眾巡禮大宅院一圈

還真頗有一派巨片的氣勢開場

可惜好景不常

等到二太太、表哥等反派的自我醜化演出（還真有人作賤的在那種場合偷情？）

充滿符號化的人物臉譜（固執的老爺，大學生，守寡的小媳婦，癆病的表小姐）

和一廂情願的故事發展（偷情、黑心管家、家道中落）

故事就江河日下一瀉千里

十足粵語殘片的老梗

這種好人好到爛，壞人壞到底的白描手法

我能撐著看完

實在是劇情章節本該是紅樓夢斷

卻意料之外讓人捧腹大爆笑！！！

奇怪！那個年代的女明星裝扮都是如此的【囂張】嗎？

反倒是楚原在台灣拍攝的「煙雨斜陽」

水準好過前兩部

那是因為劇情比較合理

可是全片情緒破碎的毛病依舊

是因為演員配音的關係嗎？！

如果有人說楚原的武俠電影是加了文藝風格的色彩

這點我無庸置疑的贊成

但要說楚原是文藝大導演的話

起碼我還沒看到夠搬的上檯面的作品

後來楚原開始走下坡

再也沒拍出什麼好片

所以他最後選擇急流湧退（還是被淘汰？）

我反而覺得為他鬆口氣

至少他也留下幾部好看的代表作！

 

2011-05-07

                               圖.「流星蝴蝶劍」的dvd封面

                                    圖.「天涯明月刀」的dvd封面

                              圖.「倚天屠龍記」的dvd封面

                                     圖.「舞衣」的dvd封面

                                      圖.「朱門怨」的dvd封面

                      圖.台灣拍攝的「煙雨斜陽」的dvd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