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對新農業技術對環境的影響,人類學除了試圖理解其中的運作機制外,也回應受衝擊的環境問題,包括反省科學操作的特殊架構,重新理解在地族群的生態知識,和分析NGO(非政府組織)在地賦權的操作或困境。
例如人類學家史東(Glenn Stone)在印度瓦倫高省(Warangal)的研究,發現印度農夫失去傳統耕作農法的問題,並非直接來自於基改棉花的大量種植,而是多年來政策的搖擺和工業化的結果。然而基改棉花的使用,卻使得小農的經濟狀況更受衝擊,必須依附基改作物的規模重新學習不同農法。
生態政治和農民研究者,也反省因燃料作物種植擴張導致農民移工流離失土,水資源分配不均,並討論因之而起的農民運動。例如由關切拉丁美洲農民處境出發的農民之路團體(La Via Campesina),大力抨擊能源作物使小農流離的問題,以對抗國際農糧機構和商業團體推動生質作物「改善」小農經濟的論點。
然而生質燃料觀點的對立也可能反以抗議的形式出現。巴西「無地農民運動」MTS團體就把政府搜刮自農民的甘蔗園重新占領後,種植柴油作物供給自身簡陋的柴油引擎使用,並和政府大量以生質酒精外銷進行象徵對抗。
在批判應用科學對環境予以「資源化」而進行開發外,人類學進一步認識在地族群以環境為依歸的文化認同,尋找轉變中的「環境治理」觀點。
跳脫政治經濟取向的開發與自然二元對立模式,當前人類學家強調「多物種民族誌」(Multispecies Ethnography),打破以人為唯一中心的思考模式,並且嘗試連結由新興生物科技所發展出來的「合成生物學」觀點,從實驗物種的食物、醫藥,以及生物多樣性/多用性,思考人為介入與交易使用。
綜觀前述,新興農業技術的研究可以是人類學在環境變遷和生物技術邊界上的研究匯聚點。在環境和技術重新交織的新領域上,人類學家不只反省在地經濟生活歷史變遷,檢視科學社群和國家與商業機構在新自由主義下的交織,進一步探討新型態的物種關係在環境網絡中的定位。重新和其他物種結盟,當代人類學探問以新環境生物技術包裹的生物界,是否真的是「美麗新世界」?
深度閱讀資料
- 楊弘任(2007)社區如何動起來?黑珍珠之鄉的派系、在地師傅與社區總體營造,左岸文化出版社,臺北。
- 唐娜 哈洛威(2010)猿猴、賽柏格和女人:重新發明自然(張君玫譯),群學出版有限公司,臺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