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軍警大舉封山抓人
120
1952年12月28日,省參議員選舉的第二天清晨,冷風吹過臺北的山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天剛破曉,國防部保密局、臺灣省保安司令部、臺北衛戍司令部和臺北縣警察局的數支部隊,已經齊集在鹿窟基地周邊,準備展開大規模的清剿行動。與此同時,位於鹿窟村的光明寺,被選定為臨時聯合指揮所。光明寺內燈光昏暗,薄霧彌漫,幾名士兵正忙碌地調試通訊設備,指揮官毛人鳳穿著一身軍裝,目光冷峻地俯視著戰地圖。
他用粗獷的嗓音打破了沉默,問道:「正文,封鎖基地各個出入口的工作,都部署好了嗎?」
谷正文站在指揮桌旁,雙手交叉,目光銳利,手指緊握著資料夾。他低聲回答:「報告局長,都部署好了。」
毛人鳳微微點頭,緊接著吩咐道:「很好!今晚我們來個甕中捉鼈。正文,各路的任務由你分派。」
谷正文簡短地點頭,回應道:「是,局長。」
毛人鳳的眼神中透出一絲冷冽,他緩緩地說:「陳長官交代,若遭遇武裝抵抗,格殺勿論。但,陳本江、呂赫若這些主要幹部,還是儘量抓活的。」
谷正文頓了頓,眼裡閃過一抹堅決:「是,局長。」
緊接著,谷正文開始迅速分派任務,指揮氣氛愈加緊張。
「邢中校,你帶一隊憲兵,往後山方向搜索,務必小心。」他指著地圖上的一處,聲音低沉而有力。
邢愛華隨即挺身而出,做了個標準的軍禮:「是,組長。」
谷正文又轉向旁邊的郭俊廷:「郭少校,你帶一隊員警,逐戶清查,逮捕名冊上的村民及可疑分子,抓緊時間。」
郭俊廷背脊挺直,堅定地點頭:「是,組長。」
接著,谷正文將目光轉向趙副司令,他的目光如鷹般銳利,語氣不容置疑:「趙副司令,我得借重您的保安部隊,進行正面攻堅行動,清除潛伏在基地的共党分子。」
趙副司令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頓時站直了身軀,胸膛微微挺起:「能有機會參與這次行動,是毛長官給我和弟兄們的機會,我們一定不辱使命。」
谷正文看了看表,緊握的拳頭鬆開,稍微放鬆了語氣:「今晚的全面大掃蕩,各路人員務必全力以赴,務必確保沒有漏網之魚。」
隨著谷正文的聲音落下,周圍的軍官紛紛站直身體,齊聲應道:「是,組長!」
氣氛在瞬間變得如同即將爆發的雷鳴,緊張而凝重。毛人鳳站在一旁,目光注視著整個指揮所,輕輕點了點頭,似乎對這支隊伍的行動充滿信心。
指揮所外,陰沉的天空低垂,幾隻烏鴉飛過,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暴風雨。在遠處的山脈間,隱約可見幾處兵力的調動,夜幕下的鹿窟村依然沉睡,但今晚,所有的寂靜即將被打破。
121
基地裡彌漫著緊張的氣氛,四周寂靜無聲,只有偶爾傳來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步伐聲,仿佛整個基地都處於一種臨戰狀態。大會議廳內,窗外的陰雲沉沉,透過窗玻璃灑下來的光線黯淡無光。桌子周圍坐著幾位面色凝重的幹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仿佛連呼吸都變得沉重。主席臺上,陳本江站立著,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目光深邃而冷峻。他的雙手緊握在桌面上,指尖微微泛白,顯然在極力壓抑內心的焦慮。
他沉聲開口:「各位同志,此時正是咱們基地危急存亡的關頭,咱們和蔣介石集團的正面一戰,已經無可避免。」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個字都像是壓下的一塊大石,「留在基地的同志,都和我一樣下定決心,準備為了保護基地而戰,不惜作出犧牲。」
空氣瞬間變得更加凝重。幾名幹部低頭默不作聲,有的緊握拳頭,面容緊繃,顯然都在思索著接下來的抉擇。
這時,陳春慶微微皺眉,站起身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咱們是一定要和蔣介石集團作戰,但畢竟此時咱們的人數和武力單薄,根本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他邁步向前,雙手緊握,眼神中帶著一絲焦慮,「主席,何不考慮暫時疏散,保存咱們的實力,日後再與他們鬥爭?」
陳本江緩緩抬起頭,目光冷冽地掃視了整個會議室,他的雙眼如同銳利的刀鋒,不容忍絲毫異議:「各位的意思呢?」他的語氣無比堅定,仿佛已下定決心。
氣氛一時間更加緊張,幾位幹部彼此對視,眼中閃爍著不同的光芒。最終,許希寬稍稍站起,目光堅定,聲音低沉而沉穩:「就算是要保存實力,此時咱們的保衛隊仍然必須出來,抵抗蔣介石集團,正面牽制住這些軍警,以掩護多數同志分頭撤退。」
許希寬的話讓在場的人都不自覺地深吸一口氣。劉學坤隨即站起,步伐沉穩,他將雙手交叉於胸前,嘴角微微上揚:「許主任的顧慮是正確的,這項任務就交給我們警衛隊來執行。」他說話時的語氣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似乎已經做好了任何犧牲的準備。
陳本江眉頭緊鎖,深深地看了許希寬和劉學坤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感:「好吧,許主任、劉指導員,如果你們不敵,就要有撤退的打算,分別往瑞芳、青桐方向疏散。」他的聲音低沉而莊重,仿佛這句話承載了無數人的生死命運。
許希寬點了點頭,眼神堅定,語氣略帶壓抑的敬意:「好的,主席。」
劉學坤也站直了身體,毫不猶豫地回應:「是,主席。」
陳本江轉過身,目光掃過窗外的灰色天際,似乎在思考著接下來的每一個決定。他輕輕握緊了自己的拳頭,面色依然嚴峻,沉默片刻後低聲說道:「一切,皆由命運安排。」
會議室內的空氣似乎凝固了,每個人的目光都變得異常銳利,緊張的氣氛達到了極點。
122
基地的空氣彌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氣息。陽光透過厚重的雲層,照射進彈藥庫,昏黃的光線在牆壁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庫房裡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硝煙味和油腥味,空氣中有著濃重的金屬氣息。隊員們排成一列,輪流前往武器架前領取武器和彈藥。每個人的面色都顯得嚴峻,心中充滿了不安與疑惑。
隊員甲站在槍架前,拿起一把手槍,嘗試將彈匣裝入,但卻發現裝不進去。他皺起眉頭,聲音帶著一絲焦慮和不解:「許主任,怎麼搞的我拿到的手槍,槍子裝不進去,這樣能打得出去嗎?」他搖了搖手中的手槍,仿佛在檢查自己是否出現了錯誤。
隊員乙站在旁邊,也在困惑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步槍,口徑明顯不匹配,步槍的槍膛寬大,而槍子卻太小,根本無法裝入。他眉頭緊鎖,聲音裡有些無奈和憤懣:「劉指導員,怎麼我拿到的步槍,槍子的大小和步槍的口徑不一樣?」他試圖用力將子彈塞入,卻依然無法成功。
許希寬從一旁走來,神情依舊冷靜,只是眉頭微微蹙起。他抬手示意兩人停下,走近槍架,指著那些雜亂無章的武器說道:「這些槍械和槍子大多數是向國民黨的官兵買來的。」他用手輕拍了一下手中的一把步槍,聲音沉穩,「他們多半是雜牌軍,使用的槍械種類繁多,沒什麼統一標準。當初負責採購的同志似乎沒弄清楚槍支口徑和槍子型號,只要對方願意賣,錢到了,武器就收來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歎息,「他們當時想著,反正以後總會用得到。」
劉學坤站在一旁聽著,微微歎了口氣,擺了擺手,面帶苦笑:「看情形這些槍械多半不管用。不如給大家配發刀械吧?農具室裡我知道還有上百件的釘耙、斧頭和柴刀。」他邊說邊指向遠處的一棟小房子,那是基地的農具存放處。
隊員丙突然瞪大了眼睛,似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快速轉身看向許希寬,眼神裡充滿了驚訝與不安:「不會吧?要我們拿著釘耙、斧頭和柴刀,上火線去和國民黨的軍警拼命?」他的語氣急促且帶著些許憤怒,「這簡直就是拿鴨蛋敲石頭,准死的!」他往旁邊的隊員投去不安的目光,似乎覺得自己的生命就要在這一場混戰中消逝。
隊員們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討論開來,聲音越來越大,大家的情緒也逐漸有些激動。每個人都在考慮自己所面對的絕境,擔憂自己的命運。
許希寬看到氣氛越來越緊張,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大聲喝令:「大家就別在這問題上浪費精神體力了!」他一邊說,一邊重重地拍了拍自己手中的步槍,語氣堅定,「槍彈不能使用的,就改拿釘耙和柴刀,總比空手好吧?」他的話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雖然大家的表情依舊凝重,但內心的激動逐漸被命令所壓制。
劉學坤見狀,輕輕拍了拍身邊的一名隊員,轉身向農具室走去,示意大家跟上。他的步伐穩重而有力,每一步都充滿了決心。隊員們也紛紛跟上,雖然心裡仍有不滿和不安,但他們明白,此刻的選擇已沒有回頭路。
隨著隊員們紛紛走向農具室,空曠的彈藥庫內只剩下回蕩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雜音,緊張的氣氛如同空氣般彌漫,壓得每個人的胸口都愈發沉重。
123
夜色沉沉,村莊的寧靜被突如其來的打門聲打破。月光從高空投下,映照著幽暗的小巷,透過厚重的雲層隱約透出一絲微弱的光。郭俊廷少校帶著一隊手持長短槍的警察,走在泥濘的小徑上,他們的步伐沉重而有力,鞋底與泥土的摩擦聲響徹整個村子。偶爾有村民透過窗戶驚恐地看向外面,畏懼地縮回身影。
一隊警察來到了余連福的三合院。此時,屋內的余連福和林茂同正悠閒地坐在客廳的木椅上,桌上擺著幾碟花生和兩杯紅露酒,微弱的燈光映照著他們沉著的面容。林茂同正用手指挑動著酒杯中的液體,余連福則隨意地品著酒,偶爾傳來低沉的談笑聲。
忽然,一聲急促的拍門聲打破了寧靜。
「開門!開門!」郭俊廷的聲音冷硬而嚴厲。
來春聽到拍門聲,迅速從房間裡走出,焦急地從窗戶望出去,只見幾個村民被銬上手銬,拖行著離開,身後還有警察嚴密監視。她臉色一變,急忙走向余連福和林茂同,低聲道:「連福、茂同仔,一隊警察來拍門囉,我剛才自窗口看到幾個村民被他們掠走,伊們是不是要來掠你們兩人?」
余連福聽後神情不慌,緩緩放下酒杯,笑著拍了拍來春的肩膀:「不用怕,你去開門。該來的匿也匿沒路,我和茂同早有心理準備。」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決絕的氣息。
來春看了看兩人,還是心神不寧地走向門口,手微微顫抖地伸向門把。
郭俊廷帶著警員們走進了院子,步伐迅速且有條不紊,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眼中滿是冷酷的決心。他站在門口,拍了拍厚重的木門,冷聲道:「開門!」
來春終於鼓起勇氣打開了門。郭俊廷隨即走了進來,身後的警員一邊監視,一邊拿著武器瞄準。當他的目光落在正在喝酒的余連福和林茂同身上時,他語氣冷冷地問:「你是戶長余連福吧?」
余連福站起身,微微一笑,放下酒杯:「我是啊。」他語氣沉穩,無絲毫慌亂,仿佛對即將到來的風暴已經有了預感。
郭俊廷轉向林茂同,目光掃過那隻獨眼,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屑:「你身邊這位應該就是獨眼的林茂同吧?」
林茂同聞言,面對這些武裝的警察,毫不畏懼地挺起胸膛,冷冷回應:「我是,請問大人深夜登門,有何貴事?」
郭俊廷毫不掩飾他的冷酷:「我們是保密局的人,奉上級命令逮捕你們兩位。」
余連福皺了皺眉,眉頭微微挑起,語氣冷靜卻帶有一絲挑釁:「我們犯了什麼法,要逮捕我們?」
郭俊廷冷冷一笑:「我只奉命抓人,跟我們回指揮部去,若有冤屈,當場申訴。」他猛地一揮手,對著身後的警員命令道:「來人,把這兩人上銬帶走!」
來春聽到此話,心中一震,情緒瞬間激動,雙手顫抖地抓住連福的手腕,聲音充滿了焦慮和不甘:「你們不可以掠伊們,伊們沒有做啥米壞事!」她的手指緊緊抓住余連福,似乎想將他拉回,但那份無力感讓她的動作顯得微弱。
郭俊廷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請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他不耐煩地揮手,指示警員們加強控制,「來人,帶走。」
一名警員步伐沉重,毫不留情地推開來春。來春踉蹌幾步,隨即站穩,但那一刻的眼神卻充滿了無助和愧疚。余連福和林茂同被硬生生地拖了出來,步伐沉重,身後是越來越遠的夜色與無情的命令。
連福回頭看了一眼,語氣不急不緩:「我們不會有事的,把厝裡照顧好。」他目光堅定,語氣中透著一股無法撼動的決心,彷彿所有的命運都已經注定。
文彥聽到這裡,情緒瞬間爆發,他衝了上來,想要沖向父親,聲音沙啞:「阿爸,阿爸,你們不要掠阮阿爸啦!」他伸出手,但被來春迅速拉住,來春的眼中充滿了無奈與悲傷,她使勁地拉住文彥,兩代人被迫站在一起,眼睜睜看著余連福和林茂同被帶走,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周甜妹也從屋內走出來,神情愣愣的,眼中滿是迷茫和擔憂。她站在門口,微微顫抖的雙手緊握成拳,無聲的痛苦在她的眼中閃爍,似乎一切都在瞬間變得不再真實。
124
從二十九日凌晨開始,基地保衛隊與軍警之間的激烈交火震耳欲聾。大地彷彿在顫抖,槍聲、爆炸聲不斷回蕩在夜空中,火光映照著周圍的建築物和密林。基地指導員劉學坤、聯絡員廖朝,以及數十名隊員,紛紛在這場戰鬥中英勇犧牲。許希寬也在混亂中負傷,最終被捕。四周的煙霧彌漫,戰鬥的硝煙未曾散去。
數十名被捕的基地幹部,以及來自鹿窟村的陳啟旺、長子陳田其、總幹事廖木盛、跛腳的余連福和獨眼的林茂同等人,正被押送至「菜堂」(後來的「光明寺」)的臨時偵訊室接受軍方審訊。隨著他們進入大廳,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無比震驚——一條條被拘禁的村民雙手被鐵絲穿過,血跡斑斑,重傷的保衛隊員四肢被吊掛在竹竿上,無聲地顯示出他們曾經的英勇,卻如今淒慘死亡。軍警如影隨形,冷酷無情地押著每一位被捕者。
憲兵將陳啟旺父子推進「菜廟」的臨時偵訊室,四周寂靜無聲,只有桌面上泛著微弱燈光的燭火,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谷正文冷冷地掃視著陳啟旺,手指輕輕敲打桌面,打破了沉默:「你就是鹿窟村的村長,陳啟旺?」
陳啟旺面容枯槁,抬頭回應,聲音依然堅定:「是我。」
谷正文凝視著他,眼神充滿冷漠:「我們保密局已經注意你很久了。你這位所謂的村長,背後可不簡單,你是基地這夥匪黨的大金主。」
陳啟旺眉頭微皺,心情略顯焦慮,但他依然保持鎮定:「長官,我不懂你所說的‘匪黨’是什麼,我只是出租土地讓村民耕種,收些田租而已。」
谷正文臉色一沉,語氣更加冷酷:「你或許能瞞過其他人,但我們有證據。你提供土地、資金和糧食給基地,我們掌握得一清二楚,狡辯是沒有用的。」
陳啟旺強顏歡笑,語氣嘲諷:「長官,你是官,我是百姓。你要安我什麼罪名,就算我辯解又能有何作用?」
這時,旁邊的邢愛華再也忍不住,插嘴冷笑道:「你這樣嘴硬,也沒用,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谷正文深深凝視著陳啟旺,語氣微變:「村長,照你在案件中的涉案程度,恐怕會被軍事法庭判處極刑。不過,如果你願意誠實交代,我可以在偵查筆錄中為你求情,也許能保你一條命。」
陳啟旺的眼中閃過一絲苦澀:「長官,我真是冤枉的!我不過是一個種田的普通人,跟那些基地的人不過是生意往來而已。如果你覺得我能提供什麼情報,那就真是高估我了。」
谷正文冷笑一聲:「你喊冤也沒用,我手上有一份村民參與基地組織的名單,不妨看看。」
邢愛華把那份名單推到陳啟旺面前,陳啟旺翻閱著,眼中帶著不解,語氣帶著一絲惱怒:「長官,這份名單上,幾乎把整個村裡的成年男性村民都列了進去,這未免也太誇張了!」
谷正文聳聳肩,冷冷反問:「是嗎?那我問你,你的小舅子廖清文為什麼不在這份名單裡?」
陳啟旺一愣,隨即答道:「他才剛從外地回來,做的是茶葉生意,和基地完全沒有關係。」
谷正文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低聲說道:「那就對了。你看,我們保密局可不是隨便抓人的。」
然而,陳啟旺似乎已經明白,眼中的焦慮和無奈愈加深沉:「可是這名單裡竟然有余連福和林茂同,他們根本與基地無關,平時不過是來我家喝茶的普通村民罷了。」
谷正文微微皺眉,隨即轉頭低聲詢問邢愛華幾句,邢愛華耳語後,他再度對陳啟旺開口:「根據我們的情報,這兩人曾兩度向基地主席陳本江提供警訊,顯然他們不單純。」
陳啟旺冷笑一聲,心中對這一切已無太多期待:「余連福和林茂同這兩人,年輕時被日本政府徵調去南洋當軍伕,一個瘸了一條腿,一個瞎了一隻眼,基地怎麼可能需要這兩個殘廢?你們怎麼還敢說是沒有亂抓人?」
此時,陳啟旺心裡清楚,自己恐怕無法逃脫,或許能拯救一些村民,也算是做點積德的事情了。
谷正文沉默片刻,眼神變得銳利:「如果你願意提供呂赫若和何雲軒的去向,軍事檢察官可能會給你一條活路。」
陳啟旺苦笑一聲,冷冷道:「腳長在他們身上,我怎麼可能知道他們在哪裡?」
谷正文搖頭,語氣帶著不悅:「唉!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就別怪我無能為力了。來人,把這對父子帶走。」
憲兵立刻應聲:「是,長官。」
陳啟旺和陳田棋父子被帶走,邢愛華側頭對谷正文說道:「組長,我有些疑慮,這次的行動似乎有人事前通風報信,陳本江、呂赫若和何雲軒這些要角我們一個都沒抓到。」
谷正文點了點頭,冷冷回應:「你說得對,這一點我們得進一步徹查內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