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基地公審呂赫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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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會議廳內,一股壓抑的氣氛彌漫在每個角落。四周的燈光刺眼而冷酷,天花板上懸掛的白色燈具映照著每個人的面容,甚至能看到幾位同志額頭上的汗珠。地板上反射著光澤,每一個步伐都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沉重。呂赫若一行人剛進入會議廳,便被幾位身穿保衛隊制服的同志圍住。
“不要綁我,我不是犯人!”呂赫若大聲喝斥,目光如刀,雙手猛地拍打空氣,似乎試圖推開那些將他包圍的警衛。身後的同志們也顯得有些焦躁,一些人偷偷地觀望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對峙。
會議廳中,主席台前堆放著兩箱沉重的炸藥,像兩座無言的審判台,冷冷地注視著每一位進來的同志。廳內的空氣愈發沉悶,每個人的目光都緊緊聚焦在呂赫若身上,仿佛這場“公審大會”已經悄然拉開序幕。
呂赫若目不斜視,腳步堅定地走向主席台旁的“受審椅”,他挺直腰桿,雙肩微微顫抖,但依然保持著高傲的姿態。每走一步,椅子下的木地板都發出微弱的呻吟,仿佛這場審判對每一個人都是一次折磨。
轉過身來,呂赫若的目光掃過會場,聲音低沉而堅定:「各位同志,發生這件代誌,我本人感到真遺憾!大敵當前,咱們不只是沒有同心同德一致對外,還有人在咱們的內部製造矛盾。」他話語中的情緒逐漸升高,雙手緊緊握拳,指尖泛白。
呂赫若的視線如同兩道鋒利的刀光,瞪向了陳當和和董志乾兩人:「我沒離開這裡,表示我要親自來面對這件案子。我問心無愧,所以我能夠站在這裡,面對各位,接受調查。」他的聲音在會議廳內回響,頓時將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引。
陳本江微微點頭,聲音沉穩而有力:「這件案子,在真相尚未調查出來之前,我希望各位不可有先入為主的成見,畢竟,任何人都不願意被冤枉。」他的語氣顯得相當謹慎,眼神掃過每一位在場的同志。
就在這時,陳當和舉起手,輕輕敲了幾下桌面,沉穩地要求發言:「主席,我本人就事論事,從來不會故意去冤枉同志。王主任最近時常有一些違反黨的路線的言論,對黨的忠誠度令我感到懷疑。加上昨晚發生的這件事,失竊的炸藥是在他寢室的床下找出的,事實擺在眼前,王主任難脫嫌疑。」他的語氣冷靜而銳利,雙眼像銳利的矛,緊緊盯住呂赫若。
「我希望王主任老實交代出另外的那幾箱火藥的去處,並請求主席及各位同志對他的行為從輕發落,讓他有機會改過自新。」陳當和語氣中的挑釁意味並不掩飾,他稍微低頭,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等待呂赫若的反應。
陳春慶書記聽完陳當和的話,臉色微微變了變,心中對這種帶有攻擊性的言辭感到不滿。他舉手要求發言,語氣激昂:「各位同志,以王主任平日的為人處事,他是否真的有那個動機去做這件事,各位不妨思考一下。而且,如果真的是他做的,為何將贓物藏在自己的床下,留下作案的證據?這分明就是有人暗中陷害他,使用栽贓嫁禍的手段,大家想想,是不是這樣?」
會場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更加緊張,眾人開始低聲交談,嘀嘀咕咕。董志乾微微皺眉,舉手發言,他的語氣更加沉重:「古早人說,‘抓姦在床、抓賊在贓”,兩箱火藥既然是在王主任的床下找到的,總不能說是大家在陷害他吧。我認為各位同志應該做出決議,看如何處理這件事,做了對不起黨的事情,理所當然應該接受黨的處分。」
廖學禮坐在會場的一角,突然站起來,沒等主席發言便急切地插話:「首先,我必須坦白,方才是我去向王主任通知這件事的。當時我建議他在真相未明之前,暫時離開這裡,但主任說他問心無愧,願意回來面對調查。各位想想,如果這件失竊案真的是王主任做的,他當時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但他沒有,這其中必定有冤屈,請大家認真思考。」他的語氣誠懇,雙手攤開,向四周同志請求理解。
陳當和與董志乾對廖學禮的突然發言感到意外,兩人對視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心中湧起疑問。陳當和暗自想著:「平時這人看起來四海為家,怎麼也會站在呂赫若這一邊?」
陳本江此時點了點頭,試圖平息場面:「大家還有沒有意見要發言?」
旁聽席上的廖木盛舉手,陳本江點頭示意:「廖總幹事有話要說,我們請他發言。」
廖木盛站起來,微微頷首,語氣沉穩:「我是你們的朋友廖木盛,這件炸藥失竊案,我從頭到尾都是局外人。原本我沒有資格發言,但方才在陳村長家裡,王主任接到廖學禮的通知時,他直覺的反應是坦然去面對。就憑這一點,我相信王主任是被人陷害的。那幾箱開礦炸藥,無論怎麼運到外面,沒有熟門熟路,恐怕賣不掉。而且,就算賣掉了,也不會有什麼大數目,更何況王主任從未離開過這裡的記錄,這足以證明他並沒有偷賣炸藥的動機。」
陳啟旺也點頭附和:「廖總幹事分析得很有道理,這件事雖然是你們基地的家務事,但它關係到我們的好朋友王主任的清白。站在朋友的立場,我和廖總幹事不得不出面講幾句公道話。」
陳本江沉思片刻,語氣平和:「既然此事雙方面都有道理,在真相尚未調查清楚之前,暫時解除王主任的職務,限制他的行動自由,待真相調查清楚後,再由大家共同研議如何處分。」
下午,陽光透過窗子灑進陳啟旺家,屋內空氣微熱,幾人圍坐在一張老舊的木桌旁。木桌上放著一杯杯冒著熱氣的茶,桌邊的木椅因長時間使用而磨損,微微發出吱呀聲。陳春慶、廖學禮和張海清(何雲軒)三人剛步入屋內,已經感覺到濃重的氣氛壓迫著每個人。
陳春慶眉頭微皺,臉色有些陰沉,他一邊坐下,一邊開口:「王主任犯著小人,陳當和和董志乾這兩個,想孔想縫找王主任的麻煩,我早就注意到。」他語氣急躁,雙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激起了一陣茶水的波動。
廖學禮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低沉而堅定:「先前,陳當和和董志乾趁深夜提一袋草溜仔,倒入王主任的寢室,想要害死伊,這件代誌王主任一直不讓我講出去。」他說到此處,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憤怒,微微的顫抖難掩他內心的激動。
陳春慶瞪大了眼睛,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帶著明顯的驚訝:「真有此款代誌?」
廖學禮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一絲懷疑的表情:「這款代誌,若是無影無跡,我會提出來講嗎?」他的語氣愈發沉重,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桌角,顯得格外堅定。
何雲軒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後,語氣中帶著一絲陰鬱:「陳當和和董志乾這兩人,一個師公一個桌頭湊在一起,很早以前我就起疑心,很可能有些啥米陰謀,沒想到王主任竟然是他們要對付的人。」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難掩失望。
陳春慶的眼睛閃過一絲怒火,猛地站起來,狠狠一拍桌子:「這兩人心肝真狼毒,連自己的同志也敢下這種毒手,實在是傷天害理!」他的聲音在屋內迴盪,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
陳啟旺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凝視著大家,語氣平和卻充滿理智:「春慶仔,你們王主任的做人做事,這段時間鬥陣下來,我對伊也算有一些瞭解。不過,廖仔你講先前當和仔和那個董志乾放草溜仔要咬王主任,若無真憑實據,這條是不可隨便拿來指控伊們的。」他語氣中帶著慎重,眼神銳利,明顯是對於這種指控十分謹慎。
廖學禮臉色一沉,雙眼緊盯著陳啟旺,語氣強硬:「我廖仔若有講白賊,讓我不得好死!」他微微站直身體,目光堅定如磐石。
張海清(何雲軒)的語氣也不再平靜,雙手交握在胸前,眼神急切地看向陳啟旺:「村長,你在阮陳主席面前講話,素來一直真有夠力,可不可以請你出面替王主任向阮主席講情,不要將王仔關在宿舍裡。」她語氣中充滿了恳求,聲音微微顫抖,顯然對王主任的處境十分焦慮。
此時,陳如玉也站了起來,目光焦慮,步伐急促地走到陳啟旺身旁,她的手輕輕拉住他的手臂,語氣恳切:「阿兄,你出面替王主任向伊們陳主席求情啦,伊會聽你的,何況咱們怎能目睭金金看著王主任被人陷害。」她的眼神裡流露出無比的擔心,語氣中也帶著一絲不安。
陳啟旺深吸一口氣,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語氣柔和而理智:「小妹,這件代誌不可以硬來,這是發生在基地裡,算是伊們的家內事,咱們無(沒)立場介入。」他輕輕搖頭,目光複雜,顯然對於妹妹的擔憂深感無奈。
他轉向陳春慶,語氣更顯謹慎:「春慶仔,人講『清官難斷家務事』,我不算是你們的同志,不方便干涉你們基地內部的代誌。何況照我聽起來,你們陳主席尚未將王主任定罪,此時對伊的處分算是公允的。」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略微加重:「但我小妹所擔心的,卻是陳當和和董志乾,是不是會趁王主任被軟禁時,再度加害伊。」
陳春慶猛地握緊了拳頭,臉上寫滿決心:「我會盡力保護王主任,不讓陳當和和董志乾伊們,再有機會加害王主任。」他語氣堅定,眼中透出一股不容忽視的威脅。
廖學禮雖然依然焦慮,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依舊充滿擔心:「我還是很擔心王主任,現在的處境…」
陳啟旺輕拍廖學禮的肩膀,安慰的語氣帶著一絲力量:「你先免煩惱這些,目前詳要緊的是儘快找出另外那幾箱炸藥。炸藥失竊既然不是王主任所為,應該還藏在咱們村裡,加甲(待會兒)我叫村幹事碧達仔帶幾個壯丁,陪你在村裡四處找看嘜。」他的語氣堅定,語調中帶著不容反駁的命令感。
廖學禮深思後,點了點頭:「村長說得很有道理,目前咱們要趕緊查出那批炸藥的下落,才能夠替王主任洗清冤屈。」他稍微放鬆了肩膀,但眼中的擔憂仍未消散。
如玉則在一旁焦急地搓著手指,突然抬起頭,聲音中透露出急迫:「阮不管啦!阿兄,你一定要趕緊想辦法救伊啦。」她的眼中充滿了對王主任的擔心,語氣中有著些微的哭腔。
陳啟旺低下頭,深深嘆了口氣,然後將目光放在如玉的臉上,語氣無比堅定:「小妹,妳冷靜聽我講,我跟妳同款,相信那批炸藥不是王主任偷拿的,但是目前咱們無證據可以證明伊的清白。」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柔和卻帶著深沉的責任感:「如果我馬上去找陳主席,基地裡那些人會認為王主任將我當作是靠山,所以伊才敢做出這件代誌。如此青碰白碰(不分青紅皂白)介入,顛倒(反而)會使伊們起疑心,讓王主任處境更加困難,我按呢分析給妳聽,其中的曲折妳有瞭解沒?」
廖青雲此時輕輕握住如玉的手,語氣溫柔地安慰:「如玉妹妹,妳先別操心,王大哥是個好人,大家都在想辦法幫他。」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氣中充滿了溫暖和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