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阿爾卑斯山區之一：獵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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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約翰師兄弟、曉陽夫妻、阿多諾、蘿娜和凱斯等一行七人，來到邊界檢查哨。
陳約翰對著曉陽夫妻說：「一個月前的深夜，就在這裡，發生過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人鬼殊死戰…。」
阿多諾微笑說：「是啊！我和蘿娜、凱斯都參與了，真是驚心動魄！」
凱斯回憶說：「這麼大規模的熱戰，這輩子恐怕遇不上第二次。」
陳約翰歎息說：「唉！我們的好朋友馬林站長，在緊要關頭引爆炸藥，壯烈地犧牲了。」
阿多諾說：「馬林，真的是條血性漢子！」
林曉陽說：「事後，威爾森告訴我，多虧你們在邊界攔截蝙蝠軍主力部隊，否則天堂旅館肯並被他們踏成平地。」
「兩軍對壘，當然要抓住每個可能的時機，盡可能削弱對方實力。我選在這裡和安德森決戰，主要的考量正是憑藉地形天險，有把握可以以寡擊眾，極大化地削弱安德森的主力。」陳約翰說完，從懷裡取出那只信封，抽出地圖。史特龍神父和林曉陽都湊過身來。
陳約翰手指著一條岔路說：「從這條岔路，往阿爾卑斯山(Alps)山區走。」
史特龍研判說：「從地圖上看來，幽冥山谷似乎並不遠。不過，山路盤旋迂迴，大概得走上幾天。」
林曉陽指著地圖上的一處問：「這塊區域裡都沒有山路和村落標示，裡面只有一處卍(萬)字記號，可能別有天地。」
陳約翰推測說：「我推想可能是個生人禁區，從來沒有人活著從裡面走出來，所以沒有任何標示。」
史特龍豪氣說：「管他龍潭還是虎穴，既然來了就闖他一闖。」
陳約翰說：「這禁區裡面應該相當兇險，進到禁區後，我們必須隨時提高警覺。這一路上我帶頭，師弟你押後，咱們首尾保持呼應。」
一行人成一路縱隊，阿多諾跟在陳約翰身後，曉陽夫妻和蘿娜、凱斯這兩對居中，循著岔路小山徑，往山勢雄偉的阿爾卑斯山區徒步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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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順著山勢，在山腰間起伏盤旋，即使在仲夏白天，溫度還低於十度。黃敏華讓曉陽挽著手臂，一張粉臉兩腮暈紅。
「感覺疲累時，要跟我說。」曉陽體貼地提醒敏華。
「還好，自從新婚隔天早上，整個人就覺得神清氣爽，身體似乎變得輕盈許多。」
曉陽只微笑著，他知道什麼原因，但這場合裡他不便告訴敏華。
一行人循著山徑走到傍晚，抵達一個只有十來戶人家的小山村村口。每一家戶以石塊壘牆，屋頂鋪上厚實的茅草，屋簷下掛著一串串風乾臘肉。
陳約翰遇到一個落腮鬍，身形精壯，身上背著長弓和箭帶，一身獵裝的中年漢子，上前洽問：「請問大哥，這村子裡可有旅店可以住宿？」
那漢子端詳著一行人說：「沒有旅店，諸位要是不嫌棄，就來寒舍住一晚吧？這山區裡晚上不太平靜，常有野狼和灰熊出沒，外來人我們都會提供住宿。我是這村子的狩獵隊隊長皮亞傑。」
陳約翰趨前握手說：「感謝大哥，給我們一行人方便。」
「諸位，請跟我到寒舍吧？」皮亞傑說完，取出腰間的牛角號，「嗚~~嗚」忽長忽短地吹了一段號音。
皮亞傑收起牛角號說：「我通知村長和內人，說來了七個訪客。 」
一行人跟著皮亞傑，走進村子裡，每一戶人家紛紛開窗，從裡面探出幾張臉，老小男女，盯著陳約翰這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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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亞傑的家屋，入口低矮狹小，必須蹲下身來才進得去。進去後，客廳寬敞，地板上鋪著大片的岩石板，幾處窗戶很高接近屋簷，窗口小巧。客廳中央有個正方形火炕，正上方是排煙的煙囪，也是整幢屋子的最高點。
一行人圍著火炕坐下來，火炕上懸吊著一只附著黑炭的金屬鍋，鍋裡燉煮著一鍋什錦，
肉香和香菜的味道濃郁。女主人兩手分別抓起四只陶杯，每只杯子裡一根木頭湯匙，走到火炕旁蹲下身子，把手裡的陶杯分發給來客。
皮亞傑說：「請各位稍等，村長很快就到。」
一行人雖然飢腸轆轆，卻不能不守禮儀，阿多諾和凱斯兩人四眼，直盯著那鍋什錦。
不一會兒，村長鑽進屋裡，一個七十開外，鬚髮都銀白的老者，穿著顏色鮮豔的服裝，胸前一片白銀飾件，微胖但結實的身材顯得貴氣。村長兩隻手上分別提著一罈酒和一根煙熏鹿腿，一臉笑容可掬，來到火炕旁，把伴手禮遞給皮亞傑後，一屁股坐下來。女主人隨即拿來一副陶杯湯匙，彎下身子，雙手恭敬地交到村長手上。
「呵呵！讓各位稍等了一下子。」村長說話的聲音中氣十足。
「我們獵人村的村長亞當斯。」皮亞傑介紹村長給大夥兒認識。
陳約翰伸手指著，簡單介紹幾位成員給主人和村長。

亞當斯環視了一下這行人的臉孔和穿著說：「看樣子，你們不是尋常的遊客吧？這裡不曾有東方人進來過。」
陳約翰說：「實不相瞞，我們這一行人正要去探訪傳說中的幽冥山谷。」
「幽冥山谷？」老村長和皮亞傑，訝異地對望了一下，老村長臉色凝重說：「那地方是活人禁區，勸你們還是別進去。」
陳約翰說：「我們必須去見那裡的主人，我們有任務在身。」
老村長苦笑說：「幽冥山谷哪有什麼主人，我只聽說過沒有活人從那裡面走出來過。」
皮亞傑打圓場說：「客人肚子餓了，請村長開飯吧！」
老村長拿起一只木頭湯匙，勺了一瓢湯汁，放進自己的陶杯裡。皮亞傑和他老婆，隨即幫客人盛裝食物。七個人的陶杯都裝妥後，皮亞傑以手勢示意客人舉起陶杯，向老村長致意後，大夥兒埋頭享用陶杯裡熱騰騰的食物。
阿多諾豎起大拇指說：「這鍋什錦湯，真是人間美味啊！」
皮亞傑自豪地說：「這鍋什錦，湯底是用鹿大骨和蝙蝠熬煮的，加上本地特有的香料和香菜，別的地方可吃不到。」
聽到「蝙蝠」，陳約翰七人不約而同地停下喝湯動作，模樣像是被人給點穴，身體瞬間僵住那般，每個人額頭都浮出三條線，望著皮亞傑。
皮亞傑見狀，哈哈大笑說：「是我們這山裡特有的水果蝙蝠，一生只吃成熟甜美的果實，不是那種吃昆蟲的蝙蝠啦。」
經他解釋，陳約翰等人才稍稍釋懷。
老村長說：「我們這裡荒山野嶺，除了狩獵野鹿山羊，水果蝙蝠和飛鼠，也是主要的肉類來源。」

皮亞傑提醒說：「各位用完餐後，可以去浴室沐浴，不過，水源來自雪水，怕冷的話就得洗快些。還有，沐浴後請各位早些休息，半夜裡如果聽見狼嚎熊吼，請不要好奇跑出去觀望喔。」
陳約翰微笑說：「野狼和灰熊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應該是我們人類吧？」
亞當斯點頭同意說：「小兄弟，你說得沒錯！野獸再兇殘，也不敢主動挑戰人類，除非被人類逼急了。我們跟這些野獸共處百千年，除非牠們侵犯村子，否則我們是不會去找牠們麻煩的，這些野獸跟人類一樣，都會記仇。」
皮亞傑說：「各位先填飽肚子，待會兒村長跟各位敬酒。」
女主人把分切好的鹿腿肉擺在盤子上，分兩趟端出來，給席上的客人和村長享用。
蘿娜嚼著鹿肉，微笑望著凱斯。
凱斯回望蘿娜說：「沒想到這煙燻鹿肉，竟如此地美味！」
「老村長、皮亞傑，我敬兩位。」平常滴酒不沾的陳約翰，不能免俗地陪老村長喝酒
，他端起陶杯湊近嘴唇邊，烈酒的酒精直竄腦門，陳約翰閉上眼睛，喝了兩口，直感覺一股燒灼感沿著食道衝到胃裡。
黃敏華小酌半杯，感覺全身暖烘烘，就不再只喝什錦湯吃鹿肉，也跟著喝酒；阿多諾喝了整整三個陶杯，不勝酒力醉眼惺忪，一張臉已經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蘿娜和凱斯喝了兩陶杯後，猛灌熱湯，但臉上已經飄出兩朵紅暈。
酒足飯飽後，除了林曉陽，每個人都有幾分醉意， 一個個輪流去沐浴，準備就寢。
到後來火炕旁只剩老村長、皮亞傑和林曉陽，老村長對曉陽喝酒的能耐，越來越感覺不可思議，他拍著曉陽的肩膀誇讚說：「年輕人，你是跟我喝酒大個半晚上，卻不會醉倒的頭一個，很像我年輕時的模樣。」
這時，林曉陽跟女主人要了一只乾淨的大陶杯，即席秀了一手絕技，令兩人看得目瞪口呆，原來曉陽以內力把酒裡的酒精，都集中到右手肘上，這時他運氣將酒精從食指尖逼出來，一小道酒水流到大陶杯裡，直到大陶杯將近八分滿。
老村長雙手抓住曉陽肩膀，非常感興趣地問：「你這魔術是怎麼玩的？」
曉陽故作神秘說：「這不是魔術表演，是我們中國人的武學，中國功夫。」
「中國功夫，李小龍？」老村長搖著頭說：「李小龍的電影裡，沒有見過這種功夫，我年輕時在巴黎看過李小龍的電影，你的這是中國魔術。」
林曉陽不再多作解釋，微笑說：「好吧！這是神秘的中國魔術。」
皮亞傑的好奇心跟著被撩起，端起那只大陶杯，先湊近鼻子嗅了一嗅：「是烈酒沒錯」，
又嚐了一口說：「這酒裡的酒精，濃度真的很高。」
直到黃敏華來到林曉陽身旁，拿給他換洗衣物，老村長和皮亞傑這才識相地放人。
「年輕人，回程經過這裡，記得來找我。」老村長這才起身，醉醺醺地告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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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們睡在有火炕的臥房裡，兩對情侶擠一間，兩位神父和阿多諾擠一間。
敏華讓曉陽抱著，她只看到曉陽陪著村長和主人一直喝酒，沒看到曉陽把酒精逼出指尖那一幕。
敏華抱怨說：「曉陽，你喝那麼多酒，會傷身的。」
曉陽說：「村長和主人加盛情難卻，不過，我真的沒喝多少。」
「你騙人，我洗完澡回來，看見你還跟村長、主人家在喝酒抬槓呢。」
「不然，你看我像喝醉酒的樣子嗎？」
敏華湊近來嗅著，又自己遮手呵氣嗅著，一臉迷惑地問：「怎麼我口腔裡的酒味，還比你呼出來的酒氣濃些？」
「我就說沒騙你啊！」曉陽神祕地笑著。
敏華追問：「你一定偷偷使了什麼法術齁？」